哐哐哐——
门栓在锁扣之间剧烈撞击,底舱的铁门哐哐作响,抵住门的几张床震动起来,互相碰撞。
“神明保佑,打不开,快走开!”
“门栓千万别断啊!”
“床,加油,撑住!”
船客们纷纷比划动作,低声祈祷,念什么神名字的都有。
哐当——
整个门锁被撬了起来,弹飞出去。
“啊!”船客们尖叫起来。
“妈耶!”“妈妈!”大人小孩就连妈妈本人都在喊妈。
床脚与地板持续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嘘——别叫了行不行?这不是吸引注意力吗!”
船客们捂住嘴巴,攥住床垫,瑟缩在人群中,一个比一个低,谁也不想最先被注意到,个别船客摸出了魔法物品。
黑漆漆的门缝越来越大,船客们越害怕越盯着看,生怕怪物出现的时候来不及做出反应,瞪得眼睛都酸涩流泪了。
前面的人不断后退,后面的人不断压缩互相之间的距离,虽然离门越来越远,可前面的人还在前面。
前面的人推搡起来:“让一让,让我到后面去!”
后面的人死死抵住,不漏空隙:“让你去后面,我不就在前面了?!”
巫师一手搂住女儿,一手抵住放在床上的大坛子:“别往后挤了!我的坛子要掉了!”
“你带着这玩意干啥,怪物只稀罕你的人,又不稀罕你的东西,碍事!”
“要没这玩意,还能再挤两个人呢!”
骂归骂,身旁的人碍于她巫师的身份,不敢真动坛子。
“真挤不下了,床缝里都站人了!”
床缝,对!
最前头的人钻进床底,往后面爬。
“搞快点啊!后面的人还要爬呢!”靠前但不在最前面的人也急了,后面的人堵着不让往后,前面的人爬床底下了,那他不就在前面了吗?
就在这时,门完全打开了。里面亮,外面暗,什么也看不见。
房间里温度骤降,阴冷潮湿的感觉包裹着每一个人。
沙沙声靠近,但依旧什么都没看见。简也只能看到星星点点的蓝色辉光靠近。
突然,床底下传来惨叫,一条腿被拉出床底,翘在空中。床被顶起来又落下去,剩下半截身子在床底下扑棱挣扎。但几张床都推得开,一张床算什么,连人带床被往后拉。
刚刚他的目光完全被门吸引了,忘记爬了。他拉住床脚,但剧烈的撕扯感从大腿根部传来,要是不松手,他恐怕要被撕成两半了。
断成两半肯定不能活了,被带走说不定不会死呢?痛苦让他失去理智,松开了手,他整个人瞬间被提溜了出来。
有人拿着魔法物品微微蹲起身,犹豫再三,还是窝了回去。
简高举植物补光灯,但光辐射的面积就是小了那么一点点。而且怪物正拖着他快速后退,他离光圈越来越远,正在陷入越来越深的黑暗。
简深呼一口气,下定决心,偷偷在灯后面放了一个光团,光圈瞬间覆盖到了门口,照亮了他的身体。
触及光芒,他直楞楞地掉下来,砸到了地板上,蜷缩起来,惊恐地抽泣。
星星点点的蓝色辉光倒退出门,消失在了视野中。
她本来就在角落,身后没有人,所有人的注意力应该都在怪物身上,应该没有人看到她放光团的动作。简提着灯坐了回去。
“耶,我们得救了!”
“别高兴得太早,万一是在诈我们呢?说不定趁我们放松,还会再回来。”
“是啊!”
船客们精神紧绷,直到外面亮起熹微的光,悬着的心才敢放下来。
船舱后面的人准备上床补觉休息,前面的人却怎么也不愿意回去,闹着要跟他们换床位。
之前霸占简床位的两人缩着头来到角落:“恩人,对不起,之前是我们不懂事,床位我们再换回来吧。”
另一人不好意思地笑笑:“实话说,也不单单是为了您舒服,您看现在这个情况,谁都没办法休息,倒时候又该怨我俩了。您在中间,灯能照得更广一些,等下次再有怪物寻来,前面的人更安全,他们或许就不闹了。”
简应下:“你到挺诚实,我们换回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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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守夜的船员走出值班室交班,远远看到栏杆上坐着一个肥硕的人影。
“谁在哪里?危险,快下来!”船员喊道。
那人没有应声,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