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千山无暇顾及他人的惊讶，他此刻只有被莫文商激怒的怒火，他破口大骂道，“莫文商，如果不是你，本尊又怎会沦落至此！要不是你！！我怎会被困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整整几百年！！”

他像是忆起往事，恶劣一笑道，“不过师妹你可真是狼心狗肺，若不是本尊当初求师尊饶你一命，你又怎会活到如今？恐怕早已在那魔域地牢被师尊活活折磨而死！

不然本尊也不至于沦落到让你这个魔教叛徒之女奚落羞辱！你说是吧，狗—杂—碎！”

少年若有所思的看着莫文商，从刚刚的情况来看，二人并不像普通的师兄妹，更像是恨不得对方去死的仇人。

柳千山的一句“狗杂碎”，也撕开了莫文商尘封已久的回忆。

七岁之前，她是个爹娘疼爱的掌上明珠，七岁之后她变成了无父无母，人人可折辱的魔域“狗杂碎”。

这一切全拜沉渊所赐。

她想如果不是沉渊，或许她也能像普通人一般过着平安幸福的一生。

她清晰的记得那年春天，沉渊带着他的爪牙破门而入，抓了她爹杀了她娘，将她当做狗一般囚于魔教地牢之中，受尽磋磨！

沉渊折磨她的理由，甚是荒唐，只因她爹对他的暴政不与赞同，他便给她爹冠上魔教叛徒的污名。

后来，她爹万箭穿心，她娘为救她而死。

沉渊为了显他仁慈，表面收她为徒，实则以折磨她为乐趣。

至于柳千山所说的求沉渊放她一马，更是无稽之谈，他们不是放她一马，而是怕她死了就要重新再找一个玩物，觉得麻烦罢了。

后来的后来，她忍辱负重杀了沉渊，成了新的四荒之主，“狗杂碎”这个名字便再无人提及。

往事历历在目，莫文商厌恶的看着这个犹如丧家之犬吠叫的男人。

闷地笑了起来，“说来确实应该谢谢师兄，如果不是师兄与本尊用计联手杀了沉渊，本尊又怎会成为如今的四荒之主。

不过世人皆道本尊是个欺师灭祖，屠戮同门、罪大恶极的大魔头。

却不知这背后真正想要他沉渊命的刽子手，竟是他生平最宠爱的二徒弟，本尊的好师兄！人人尊崇的北魔——柳千山！”

柳千山像是被戳中痛处一般，伸手抓向莫文商。

只是还未碰到莫文商衣诀，便因体力不支摔倒在地，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对莫文商咆哮道，“莫文商！当初要不是你哄骗本尊说，可以助本尊登上四荒首位，本尊又岂会鬼迷心窍中了你的诡计！”

她看着眼前这个伸手指着她的男人，陡然沉下脸道，“师兄……你知道的，本尊最讨厌别人用手，指着本尊。”

柳千山一听，猛然一怔，快速收回指向她的手指。

他怎会不知，当初他骗莫文商说，只要她肯向他乖乖求饶，他便会求师尊饶她一命！

可惜！

这家伙是个实打实的硬骨头，不论他如何威逼利诱，她还是一点面子不给！

他一怒之下便伸手，指着她的脸破口大骂，也就是那时他右手食指被她一口咬断，再也没能长出来！

莫文商看着望着断指发呆的男人，道，“当初可是师兄亲手谋划，一步一步将沉渊诛杀，这功劳师妹可不敢一人揽下。

只是……师兄你说，那沉渊老贼若知道当初是师兄你出谋划策置他于死地，你说他会不会化作厉鬼，夜夜向你锁命！”

“莫文商，本尊有朝一日定要将你千刀万剐方解心头之恨！”

莫文商看着已经气的疯魔的男人，笑意凉薄道，“看来柳师兄今日状态不佳，不宜见人，那本尊与劣徒就不打扰柳师兄在此修身养性，逍遥自在了。”

柳千山听完，差点一口老血吐了出来！

聂无灾听着莫文商的话，不自觉的唇角上扬。

逍遥自在？

修身养性？

她果然知道如何说话最为气人。

还未离去，耳边就又传来柳千山的污言秽语，“狗杂碎！！！你就应该像你那叛徒爹一样被挫骨扬灰受尽折磨万箭穿心而死！本尊发誓！总有一天本尊一定会杀了你！！！！”

莫文商听着男人越骂越脏的字眼，眼底笼起一股杀意。

“啪——”

一瞬间鸦雀无声，在场三人，两人呆愣在原地。

柳千山表情先是一愣，然后不可思议看向这个打了他一巴掌却不知所措的少年，像是受了奇耻大辱道，“臭小子！！找死！！你不要以为本尊中了你的蛊就不敢杀你，莫文商，你怕是不知道你这个徒弟——”

啪！啪！啪！

男人话还未说完，巴掌便再次胡在男人的脸上，怒的男人当场就要活剐了眼前的少年！

只是蓦然对上少年眼睛那刻，他竟感到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笑话！

他堂堂一魔尊怎会对一个黄毛小儿畏惧！

于是硬生生压下不适，目光发狠的望向眼前的少年。

聂无灾盯着男人，笑的一脸无害道，“前辈，没人跟你说过谨言慎行的道理吗？”

许是看清少年眼中的狠戾，男人下意识的瞥开与少年对视的目光，强忍心中怒意，可是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莫文商那贱人带人离开，他实在不甘心！

就差一点！！

明明就差一点他就能彻底离开这里了！！

他不甘心！

瞬间愤怒代替理智，他狗急跳墙，一脸得意道，“莫文商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洛云杉死前说了什么吗？”

那个从未被提及的名字，再次被提及时，莫文商还是心漏一拍，她来到男人跟前，恶狠狠掐着男人的脖子道，“什么意思？阿杉的死和你有关？”

柳千山看着失礼的女人，顿时舒爽百倍！

他被女人足足关了近三百年，早已被折磨的近乎绝望，他曾想过几百万次，如果再次见到莫文商，他定会让她付出百倍疼痛，即便不能杀了她，他也要让她心如刀绞！

柳千山疯癫大笑，像是不解气道，“师妹还是那么冰雪聪明，没错！洛云杉是本尊亲手所杀，要怪就怪他当年挡了本尊的道！

谁让他妄想给你通风报信，可惜这小子跟你一样，是个硬骨头，给脸不要脸！

没办法，本尊只好亲自送他上路，哈哈哈哈哈哈你知道吗？本尊亲手折断了他全身经脉，吸干了他所有修为，亲眼看他断了气！哈哈哈哈哈哈——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