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包子勒,新鲜的包子。”“糖葫芦,卖糖葫芦!”“糖画!现画的糖画!”
江南的早市向来热闹,虽不是北方,但也有些许相似,使这里游玩的北方人有一种家的感觉。
每每这个时候,街上卖各种各样的物品的商贩已经摆了摊,搁这吆喝儿。
各种早餐摊的摊位上冒起了浓浓的香火烟气,街上人来人往。
孩童的嬉笑声,商家忙碌的辛苦,大人们勤俭持家。
成为了当地不可缺少的一份习俗。
那里的人管这叫“赶早”。
——
早市的最角落有一家馄饨店,老店了,开了大约有十几年,味道更是一绝,来这里游玩的顾客绝大部分都是冲着这家馄饨店去的。
从早上开店到现在已经排满了队伍,甚至都排到了街上末尾。
城市的烟火香气围绕在这里,忙碌的人们,悠闲戏耍的儿童。
“老板娘,两碗云吞打包。”
“好嘞,现在就给您做哈。”
馄饨店的老板娘性格很好,属于温柔贤惠的那一类,和丈夫开馄饨店十几年,一直很恩爱。
她脾气好,说话有礼貌,因此很有人缘。
江南在这吃了得有两年的云吞了,和这里的老板娘已经混到熟到不能再熟地步,按夸张的来说,即使是他走的路上,老板娘也能一眼认出他来。
只见老板娘在屋内把包好的新鲜猪肉馅馄饨下了锅,又用漏勺两下把之前下在锅里的馄饨盛进塑料碗里,顺道往里塞了两塑料勺子。
肉馅馄饨的香气扑了两条街。
“来,你的云吞。”
江南笑着接过了馄饨,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付了钱,怕她忘记还顺道提醒了老板娘一下。
“老板娘,钱付过去了哈。”
一大早上来买云吞的人很多,可以说是人山人海的,甚是壮观,有的甚至凌晨就来踩点了,老早排上了“一条龙”。
老板娘百忙之中回了一句:“哦,行!下次再来哈!”
——
“瞧瞧,我给你带了什么。”江南回了灵堂,随手拉了把红木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他们家的云吞可好吃了,我光排队都排好久呢。”
说罢,只听“咔嚓”一声,江南把塑料盖子掀开,盖子许是禁不住折腾,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
他迫不及待的把勺子从袋子里拿出来,正想品味一下面前那碗自己排了一两小时的“龙”才买到的美味,却被钱执用手抓住了手腕,硬是给拦住了。
江南抬起头,本来做好了把钱执骂一顿的打算,甚至连脏话合集都想好了,却听钱执笑着说道。
“用这个吃。”话还没说完,便嘴角含笑的给江南递过去了个不知何时拿的青花瓷勺。
这勺江南见过,他上次下班顺路进店坐了会儿,喝了点不知名的茶水,钱执说叫什么……碧螺春?反正他又不是专门研究什么茶不茶的,也就听听玩了。
他边喝碧螺春边瞅着一边的钱执,也许是好奇过盛吧,他瞅着钱执正仔仔细细的擦着手中青花瓷勺平时不常注意到的地方,宝贝的不得了。
他平时是很随意的,再大的事都能笑笑就过去了,这也就是他为什么一眼就记住的主要原因之一。
江南接过勺子,抿了抿嘴,调侃了一下:“你人还怪讲究的勒……那谢啦!”
钱执吃了个云吞刚咽下去,就转头看向江南,似有些无奈地开始讲起了大道理:“塑料勺子不卫生,虽然方便,但还是有很多坏处的,平时也少用些,家里的勺子用用得了,没必要把自己的健康当玩笑。”
你看,他就是喜欢讲些乱七八糟的大道理,像教育小孩子一样。
江南也许是无话可说,一直闷着个头吃着碗里的云吞。
正当他们吃的正香的时候,空中不知从哪飞来一张纸。
纸张从空中飘落在红木桌上的馄饨旁,便没了动静。
钱执似习以为常般拿起那张又黄又旧的纸张。
那纸张很旧,像是那种民国时候的那种纸张一直保留下来到现在。
当然,他知道不可能是。
也许是他看完了,纸张在钱执手中化为了灰烬,余灰落在了江南刚吃完的云吞汤里。
得亏我吃完了,不然就可惜我排那么久的队了。
江南想。
钱执站起身抖了抖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从椅背上顺手拿起外套就往自己身上披。
他见此凑了上去,站在钱执面前竟显的他有些矮小。
“这是有生意了?”
“嗯,一个女生的生意。”他说’女生‘的语气故意重了些。“走吧,这生意说不定有些复杂。”
——
二人认认真真的挑了一家生意挺好的茶馆,花大价钱开了个包间。
不得不说,这茶馆的物价是真贵。
要问为什么是茶馆?那是因为钱执他要喝茶。
……
天生茶控。
穿着打扮十分绅士的服务员走过来,又绅士的鞠了一躬,抬眼看向包间上的二人,问道:“先生,请问要些什么?”
钱执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向服务员,无声沉默了一会儿,又释然地笑了笑:“一壶龙井,谢谢。”
钱执活了一千年了,什么大大小小的世面他都见过,因此不管再大的事都无法撼动他,也唯有西方文化才能让他沉默,不知如何作答。
服务员优雅的拿起菜单上的钢笔,不知道在单子上写着些什么,估计是菜名。过了一会儿才又道:“先生还要点什么小菜吗?”
“不用,待会有朋友来让他点。”
“好的,祝您生活愉快。”
一壶龙井茶被服务员用方帕小心翼翼且优雅地端上桌子,钱执沏了两杯茶,其中一杯递向江南。
江南摇了摇头,头被他摇的像拨浪鼓:“我向来喝不惯这玩意儿,给我就浪费的,被那家伙知道了,又得心疼半天。”
上次他和“那家伙”一起和钱执喝茶,天生不爱喝茶的他就装装样子喝了两口就不喝了,被“那家伙”心疼个半死,好像花得是自己的钱一样,在江南边上啰嗦个半天,吵得他头都大了,晚上睡觉梦里全是“那家伙”在他耳边的啰嗦。
钱执抿了口茶:“那他现在不是没来吗?”
江南叹了口气,还是摆了摆手,选择了不喝,他想让自己的耳朵少受点苦:“还是算了吧,我自己随便搞点什么果汁喝喝吧。”
钱执瞥了一眼江南,又抿了口茶水,像在细细品味:“也行。”
少时,一少年推门走了进来,随手拉了把离自己最近的椅子坐下。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请我喝茶呢。”
少年往自己最近的地方拉了把椅子,坐下的时候瞥了一眼菜单,开始进行无尽的吐槽:“这地的菜咋那么贵呢?沙拉哎!沙拉!一百二十八!他明明可以抢,还硬要送你几片菜叶子啃,不是?素菜都那么贵了,荤菜一道止不要大几千了?我……”
钱执被他唠叨的头都要大了,用手撑着个头,沏了杯茶水推过去:“你就说你喝不喝吧?”
少年听后,死死的盯着钱执的眼睛,想从他那找出说谎的痕迹,淡声开口:“钱啊,你老实告诉我,这茶多少钱一个。”
江南调侃:“瞧把他给抠的,一杯茶水钱还赚。”
吕晓一拍桌子,为自己以证清白:“什么叫抠?,我这是节省!节省懂不懂!”
钱执笑着,顺手把单子递向吕晓,下巴扬了扬,示意他拿着:“要节省就节省到底,小菜你点吧,我买单。”
吕晓接过单子,情深义重似的说道:“好兄弟一辈子!”
吕晓把菜单从上到下,从下到上都看了一遍,眉头一直皱着,最后从这堆菜中点那个分最便宜的,又点了一两道江南,钱执爱吃的。
忽然抬起头对钱执说:“哥们这是有生意了?”
他也许抠是抠搜了些,但脑子不傻,也知平时没生意钱执就和江南粘糊在一起。
钱执笑道:“聪明。”
吕晓呼了口气,把单子扔在桌上,别起双手。
江南看着吕晓吊儿郎当那样莫名有些好笑。
吕晓突然一脸严肃地看着钱执,右手的食指有节奏的点着菜单,说道:“你都多少个月没生意了,这会儿突然有生意了?”
开玩笑的,他身为一个不和人打交道的老板,多年前也签了人妖和平相处的条约,多少年了,硬是没见着一个妖怪,这时却来了生意,搁谁谁不怀疑?
钱执依旧保持着微笑:“我又不和人做生意,几没生意不正常吗?”
吕晓“呵”了一声:“人家莫华什么的,开个店人不人鬼不鬼的都来,店内都火爆了了。”
人家开的是赌场。
……
钱执被他质疑也不恼,平静的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钱你我五五分。”
吕晓听过变脸比翻书还快:“得,这生意做定了哈。五五分你自个说的,这店里都有监控的。耍赖我就调监控。”
“行。”
钱执刚说完,服务员就上了菜,当金属盖子掀开的时候,才发现是番茄炒蛋。
钱执:“?”
“祝您用餐愉快。”说罢便急匆匆的走了。
吕晓夹了一快番茄,放进嘴里,一脸陶醉的表示:“嗯!我就喜欢这菜!果然是经典永不失传!”
江南:“你高兴就行”
钱执也夹了块鸡蛋放进嘴里:“快吃吧,吃完了去趟张家。”
——
张家离饭店不远,几公里就到了。
张家大门紧闭着,没有一丝动静。钱执敲了三下,指节轻击门面,声音清脆响亮。
“咚咚咚。”
“谁呀?大早上的吵死人了!”
门“咚”的一下打开,开门的是一个打扮艳丽的年轻女子,她穿着件薄睡衣,上下打量了钱执一眼,皱着眉头,有些不耐烦。
“大早上的干嘛呀?死敲啥呀!我们这又不是阎王殿,死这儿是投胎吗?!”
钱执尴尬的笑了笑:“夫人,我们想问个人,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女人靠着门框,别着双手,涂着几层粉的脸显得格外苍白,再加上那猩红的口红,竟有些吓人。
“谁!有屁快放!当老娘的时间不值钱是吗?”
见状,钱执也不拐弯抹角了,却依然保持着微笑:“赵林。”
女人的脸色开始有些细微变化,又在肉眼察觉不到的时间内变回了原来的神色。
“不认识!”
“啪”的一声,门被她重重关上。
几人也知道没必要待在这里儿自讨无趣,便叹了口气,走了。
等几人走远后,女人突然打开了门,把一盆水泼出了门外,地面霎时间溅起了深色的水花。
——
几人刚走出去没几步,就被一个老太太给拦住了。
“等一下!等一下!”
钱执的突然站住脚步给江南一个猝不及防,硬生生撞上了上去,额头火辣辣的疼。
“怎么突然停下了?”江南抬头便瞅见面前拎着菜篮的老太太,个不高,在一群意气风发的少年中显得苍老不少,事实也确实是她很显老。
老太太左顾右盼了一下,像怕被人发现或是听见似的,等她确认四周没人了,然后才鬼鬼祟祟的把几人拉到了小胡同里。
小胡同很小,当然的,也很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