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房间内点了助眠香薰蜡烛,睡得跟死猪似的的徐福兮,沉墨察觉周围寂静得过分时,早就站在房间前,观察外面动静。
小白狗咬死异国玩家时,一只粉色千纸鹤缓缓降落,不偏不倚地落在沉墨窗前,下面系了根淡金丝带,末端有张信笺。
沉墨打开窗,取下信笺。
典雅暗纹纸张上,写有优雅花体字。
快速浏览后,再看落款,【零和】祁乔。
这是张邀请函,想要沉墨加入【零和】公会。
这个臭名昭著的公会,非常擅长掠夺资产,投机取巧,做空股市,只要是能赚钱,无所不用极其,在如今的大时代背景下,还敬业地运营网站开赌局,想要拉有下注天赋的玩家加入……
徐大熊目露遗憾地扫了眼地上逐渐消失的尸体,忽然,感知到了微乎其微的浮粒波动,
仰头一看,沉墨昏暗的窗户前有只巴掌大的千纸鹤,下面有线,显然刚才绑了什么东西。
沉墨看完邀请函,朝下面望去,与仰头的徐大熊对视了眼。
午夜基地,书房。
自从徐大熊重操旧业,专属位置上堆满资料,文件夹里的白纸都快要溢出来,他从中找出份卡位赛申请文书递给沉墨:“明天下午去联盟办公处,要敲个公章,徐福兮办事我不放心。”
沉墨嗯了声,按照徐大熊说的搜索起地址,20多公里之外,不算远,打个车来回1个多小时。
“你不怕?”徐大熊见沉墨垂首摆弄手机,刚才发生的事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忍不住问。
“?”沉墨抬头,他不懂自己要怕什么。
“很多人都想要魔盒,特别监管局不断地给我发消息,想必你收到消息的时候还要比我早,”徐大熊解释道,
“还有,你的表现太扎眼,有人想要拉你入队,也有人想要你死。”
“1个人出去,不担心被暗杀吗,你现在可是连A都没有。”徐大熊盯牢沉墨的脸,想要看出点什么出来,很遗憾,什么都没看出来。
要是徐福兮在这里,肯定要跳脚,他身为万年B,一直没能得到突破,什么叫连A都没有?!
“很危险的话,你不会让我去。”沉墨理所当然道。
老板已经预付了那么多薪水,员工消失的话,岂不是损失惨重。
徐大熊听后,释然地往椅背靠。
沉墨精得很,能让自己吃亏吗?
“那只狗为什么要杀掉他们?”沉墨问,他注意力当时被千纸鹤信笺吸引,虽然没有看见小白狗咬人,但听见了惨叫声。
“什么狗,那是只狐狸。”徐大熊纠正道,谈起小白狐狸,神情不由得变惆怅,“宁可毁掉,也不会送经验包……”
“以后遇到吉列斯联合王国的玩家,小心点。”徐大熊叮嘱道。
“经验包?”沉墨没有多问徐大熊与派狗,不对是派狐狸来的人是什么关系,时机未到问了也是白问,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转而问另外个要紧的事。
终于还是要谈及核心问题,徐大熊沉默了片刻:“还记得我之前说,不要随便杀人吗?”
“记得。”沉墨点头道。
对面青年的超绝自我本位他深有体会,嘴上说好,实际一点都不听;嘴上说错了,但绝对不改。
徐大熊忽然释然地苦笑了下,都二十多岁了,也改变不了他的性格了,只能寄希望于他还有点良知没彻底长歪吧。
“那4个人几天前还只有B级,靠掠夺同类的源质,硬是提到S级,”徐大熊说到这的时候,注意到沉墨的眼睛亮了瞬,当即泼冷水,
“揠苗助长的故事听过吧,不是自身实力提升战力,短期内也许看上去很风光,但碰到真的同段位玩家,会输得很惨。”
“面板数值是上去了,但是匹配到的副本和队友可不含水分,到时候只会沦为……”
“源质是什么?”沉墨清晰地记得,之前遇到过几个这个名词,荆棘双骨剑升级的时候有一次,【群星璀璨】里捆徐福兮的时候冒出来一次。由于遇到的事情太多太杂忘记了,一直没有机会问。
“同类的源质效果更好,是指原初血脉一致,禀赋属性相似吗?”沉墨想了想,提出猜想。
玩家的禀赋特技是独一无二的,技能有好几个,他没有实际接触过多少玩家,风尘音、严玄、霍英都会【静风之息】,他们都是射手位。
已知风尘音是灵体是凤凰,严玄和霍英不清楚,估计也是鸟族……
“没错。【禁域】里面那么多的浮粒,就是无数生灵的尸体分解而成,晶石由它们构成。”
“不同玩家属性不同,本命晶石不同,吸收效率最高的,是同类玩家死亡后演化的源质晶石。”徐大熊不再藏着掖着,直接把【禁域】最底层的搭建逻辑讲了出来。
沉墨听了之后,没有很惊讶。
不管是玩家还是NPC,周围总是环绕或多或少的浮粒,徐大熊的话,让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地球online,游戏人生。”沉墨回想起自己在电脑面前敲出的条条代码,变成游戏的运行指令,如今自己在他人的操控下,成为游戏的一部分,想来有点讽刺。
那两个只有半翼的残缺天使,也在敲代码,坐在屏幕前看蝼蚁们如何闯关吗?
“可以这么说,这确实是场以命为代价的游戏。”徐大熊道,继而话锋一转,对上沉墨眼眸,极度认真地道,“你不能走捷径,不能为了变强而不断杀人,这是不被允许的。”
“为什么?”沉墨无法理解,“赌命游戏中,所有人都以命相搏,难道要我当圣父放他们一马,学释迦摩尼割肉饲鹰?”
“我倒是想啊,可他们都比我强,你应该去告诉他们,不要杀人。”
“源头错误,必须从一开始就纠正。”徐大熊不容置疑道,“你对生命没有敬畏之心,所以必须矫枉过正,不准,随便杀人!”
“凭什么这么说,你很了解我?”沉墨脸沉下去,漆黑瞳孔深邃不见底,原本放在书桌下的手放上来,头朝徐大熊靠近,歪着头问,“我们之前认识吗?”
“……”
徐大熊还是头回见到沉墨这样,感觉对面坐了只鬼。
死寂充斥整间书房,
两个人坐在书桌两端,眼神干架中。
就在沉墨以为徐大熊会不敢承认,会逃之夭夭时,对面人应了声。
“是。”徐大熊做了番艰难的心里斗争后,决定坦白,白奉天那个老家伙已经打过招呼了,沉墨心里早就有决断,自己承不承认已经没用了。
*
翌日一早,徐福兮下楼一看,惊呆了。
居住了十多年的别墅突然像位饱经风霜的老人,还像被狂风过境般的灾民居所,脏乱不已。
徐福兮昨晚点了助眠香薰烛,睡得死沉,完全没有听到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