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熙愣了愣。
“三十两。白家又挣了三十两。”这个声音如同浪潮一样在人群里徘徊。
人群骚动着,注意力都在蜡黄老头的脸上。
蜡黄老头说:“还有没有人要加注的。”
随着他的这一声吆喝,他左边手堆里的钱又堆起了一座小山。而右边依旧是少得可怜,杨熙随手拉住一个正在拿着银子也想递给这老头的路人。
“你这什么情况。”
“谁啊,没看到吴九在组局吗。”
这路人穿着件有些旧的袍子,身上弥漫着酒味。被人拉住了有些不耐烦地转过头来,看到杨熙腿就是一软。“杨,杨小将军。”
此人当然就是冯程程,看这个样子估计是早上又喝了一轮。他身上带着浓重的酒味让杨熙都要捂鼻子。身边不见那几个撑场子的农民了。他手里拿着的银子估计是心虚,居然就这么顺着掉进了袍子里头。
“怎么了慌慌张张。”身为武将杨熙最见不得人这样,声音提高了一些。冯程程这才敢抬头看他。“没有,没有。”
“没有你跑什么。”刚刚那银子估计也是一抖落到了地上。杨熙低下头一瞥,“这么怕我。难道是在做亏心的事。”他捡起了这枚银子,估摸着半两碎银,太阳底下放光呢。他没好气地塞到对方手里,“就问问你在这里干什么而已。你说吴九在组局,吴九是什么人?做什么的?组什么局。”
“小杨将军,这吴九是个吴家村的赌徒。最爱做的就是和人豪赌到处设局,这不是难得京城有这样的活动,小的只不过是凑凑热闹而已。”
“你们在赌白家和段少夫人之间的胜负?”
“正是如此啊。”冯程程见杨熙没有对他刚刚不敬有所不满,此时酒意消散了一点就开始有些狗腿。“这不是正巧有玩玩的机会吗。虽然片子小,但是能一点也是一点,所以大会儿都想试试,小杨将军要不也投一点。这种一目了然的局,都是玩玩。”
杨熙看了吴九手边那个几乎已经成为小山的银子,手指过去。“这都是押白家的?
“当然啦。小杨将军看到吴九手里那些片子了没,大的是百,小的是十,细条的是两,长的是银子,圆的是文啊。他们这里可是密切的看着那边白家和桑果坊的比试呢。就和……下棋一样。”
杨熙不懂棋,但知道有些时候为了让人能看懂,会专门派个官员记录。再把棋盘摆出来给大家参考的情况。现在看两边的木条圆片数量都不少,但是很明显白家那边的木条更多。
“现在他们相差多少。”杨熙问。
冯程程刚想下注的手又缩了回来。哭丧着脸,“小杨将军,这不可以自己看嘛。如果加上刚刚的三十两的话,现在两边的数量已经相差两百两了。”
难怪这边一边倒向白家。
看着冯程程终于把银子递给吴九,杨熙也从口袋里翻出了一个荷包。
那个荷包一看成色就很好。他随手一丢,荷包就好端端地落在了吴九前面的案上,引得吴九向他看过来。
他咧了黄牙:“这位小哥,你也是来压白家的?”
杨熙几乎都不想和他对话,这等人的视线一看就不是个心思纯正之人。他只摆摆手,对着他道:“全压桑果坊。”
“全压桑果坊?”此话一出所有人频频向他看去。这个荷包分量并不轻,其中约莫得有好几十两银子,吴九怕是这小哥弄错了。“现在白家可比桑果坊还要更高两百两呢,莫不是看错了。”
“我说什么你便是什么好了。”杨熙没好气地说,“全给我压了。我只是受人所托,反正不是我的钱。”
“那你要想好了,买定离手。”吴九直接把他当成了冤大头,“这桑果坊输了就是全输了。”
“我倒是不信桑果坊一定会输。”
杨熙摆摆手,深藏功与名。
谁能想到这话其实原作者还不是他,昨天晚上他在拜访他那位好友时对方这么和他说。还特意把这个锦囊交给他,说如果有这样的局,一定要全压桑果坊。
“那如果桑果坊真的输了怎么办。”杨熙也问了同样的话语,在他面前他的好友久违地摘下了面具,再然后他看到那张布满冰痕的脸上露出如同战场上一般的冷漠表情。
他觉得估计段岚风会想把提出这种赌约的人杀了。
当然,这是杨熙对段岚风的刻板印象。现在的他正在专心致志地对待眼前的这些来到桑果坊的大娘客人们。
就见他站在队尾,脸上的银色面具和披风一起如同一道城墙。那些婶子们看见他之后通常会停止攀谈,而后安安静静地顺着队伍走。这么一支长队居然井井有条,接待完这个,他又走到旁边的队伍里,一言不发地做起指挥的工作。
正当那些大婶们松了一口气时,就听到一个稚嫩的声音手里拿着一张纸到她们的面前。
“各位夫人们,看看我们桑果坊千千集的特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