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晏没再继续说下去,又或者是没有必要。
商晏猛烈呼吸了几秒,闭上眼眼底恢复了一片死寂。
时瑾在门口做了会心理建设,等了几分钟,才扬起笑容轻快道“楼下那间面店好多人,我等了很久。选的鸡汤店,趁热吃吧。”
她解开塑料食盒,汤底氤氲的雾气模糊了视线。
她下意识去忽略商晏那道灼热的视线,拿过他食盒的银筷子,递给了他。
商晏其实没多大胃口,也将就着吃了两口。今日的汤底浓郁了些,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商晏又多喝了几口。
“我看到了你的招聘信息,你如果一个人处理不过来,我调人事暂时过来帮你。”
时瑾确实有点分身乏术,她已经几天睡了不到五小时了,眼底的淤青遮都遮不住。
反正也算是在给商晏打工,她没有拒绝的道理。
吃过饭,大概一点的样子。商晏笔记本电脑平放在膝盖上,戴着无线耳机开会。
商晏这样子算是有些狼狈,手背上还扎着针,另一只可以活动的手移动着鼠标,下巴上冒了点青色的胡渣。
中途,他关闭了语音键“我让人事过来了,等交接下你再走?”
社交便利的时代,哪用得了这么麻烦。但时瑾也没戳穿他,点了点头坐在了椅子上开始排这个月的演出单。
单靠着演出根本赚不回票价,场地费房租工资都是一大笔开销。
时瑾勾勾画画,想破了脑袋。
“二哥,我来看看你。”门推开半扇,进来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一张青春靓丽的面庞,时瑾锁了屏幕收起手机。
商晏目光从屏幕前移开,很轻地恩了声。
“这位是?”商墨涵也不计较他的冷漠,目光转向时瑾,冲着她期待地眨了眨眼。
该怎样形容那道目光呢,时瑾觉得自己像一头误入森林的麋鹿,被森林里捕猎的狮子盯上了。
“叫我时瑾,是商先生的朋友。”时瑾款款而笑。
当初喊她入行的老师,曾夸她笑起来有灵气,眼窝深邃,双眼皮的褶皱却浅浅分明。
天呐,她一定要保持镇静。女神为什么连笑起来都这么迷人,商墨涵藏在衣袖下的手狠狠地掐了掐自己的虎口处。
“那我可以叫你瑾瑾姐吗?”商墨涵笑得天真无邪,时瑾微微一怔,这个称呼是她铁粉群里俗称姐姐粉叫的。
“可以。”她微微诧异地朝商晏望去。
时瑾不是没在路上偶遇过粉丝,只是中国人普遍内敛。在路上点头笑笑合影,在软件上却能发上几千字的小作文。
“可以了没?”商晏出声制止她,也不知道她这股死缠烂打的劲学得谁。竟丢他脸来了。
“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我听我哥说,他投资了个小院子。我和我朋友常去听戏。”商墨涵看似不经意地引起话题。
果然,时瑾笑得比之前更自然了些。“好啊,我们院子预计下月初对外营业,到时候会有名额给朋友和粉丝。”
“那我可以来吗?”商墨涵简直要跳起来了,恨不得立刻在后援会铁粉群里分享这个劲爆的消息。
“当然可以。我到时候会给你们发邀请函的。”时瑾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笑得越发灿烂了些。
商晏好笑地看了她一眼,倒是有几分头脑,已经开始拓展客源了。
商墨涵即使再不想走,也没有留在这的必要。她更怕被商晏的目光如冷箭射穿。
家族里,她最怕这个瞧着面冷的表哥了。差不了几岁满地跑的年纪,她也跟在一群屁大的孩子后面转。
最后打碎的宋代瓷花瓶她背锅,砍断的百年樟树她负责栽好。
她那时候才知道这个表哥就是个黑心怪,立刻转变阵营和他同进退。
直到他初中出国留学,到博士读完才回国就业。再见面时,他眉眼沉稳毅然,她被强大的气场镇住,只敢躲在背后尊敬喊他一句二哥。
可商墨涵就是觉得他不快乐,即便身居高台,依然漠然清冷。
回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他沉溺于酒色贪欲里,喝得不省人事。
他的家事,商墨涵也是后来听说的。听说商伯伯为他安排了一场联姻,逼他回国结婚。
可又是恰巧,她有一次去参加家宴,给他上门拿烟时,不小心扫过桌上一本摊开的书。
那里夹着一张照片。
她出去递烟时,商晏站在阳台,衬衫衣角在风中凌乱起舞。
“二哥,你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