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晏忙得焦头烂额的,闻言只是微微抬了抬头。
傅海轻轻叹了口气。自家少爷从来都是不认南墙不回头的性格,如今在生意上吃了闷亏,可半点气都不敢撒在时小姐身上的。
他轻轻关上了门,走到二楼窗台打了个电话。“老夫人啊,少爷这次是铁了心啊。”
电话那头木鱼声缓缓停了,“知道了。”声音稳重且坚定。商家和江家虽说是百年交好的世家,可各有心思,到底各家还是护崽的。
天色近黄昏,落日映着金色的沙滩。商晏暂且放下了手中的工作,烦闷地走到了窗边。他爱极也恨极了时瑾的冷漠无情,拇指一动微微抖落了烟灰。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商晏静静地站着没有出声。房门是半掩着的,时瑾只看见他隐在光影里的背影。
“一起来吃点饭吧。漂亮饭不抗饿。”在法国这两天,时瑾的胃一直不舒服。她去了街上的国内超市买了点调味料蔬菜肉,凑合做了点饭菜。
精致的小盘装着两三个菜,番茄炒鸡蛋,红烧排骨和冬瓜虾仁汤。色泽很漂亮,汤里点缀着葱叶。
“你为什么要亲自做?中餐厅有现成的。”商晏漆黑的眸子紧盯着她,乖乖坐在了饭桌旁。
“就这几个简单的菜我还是可以的。”时瑾给他盛了碗汤。商晏双手接过,乖乖地用勺子喝了起来。
时瑾怕不合他的口味,少爷日子过惯了的人怎会吃得了这种家常菜。可商晏吃得很认真,每个菜都夹起细细的品尝,一碗米饭转眼就见了底。
“你…很饿吗?”时瑾握着筷子也不敢多吃。
“我很久没有吃过这样美味的家常菜了,谢谢你时瑾。”谢谢你让我提前看到未来能拥有你的日子会是多么的阳光明媚。
时瑾沉默了一会,她看了看商晏,“你过得不好吗?”
“不太好。”商晏吃完了最后一口米饭,安静地坐着等时瑾。
午后的日光倾洒而下,近了能听见海风的声音。时瑾喝了口温水,准备起身去收拾碗筷。
“坐着我来。”商晏按住了她的手又很快松开,起身去了厨房。
时瑾看着他系着围裙自如的背影,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一下升温了,匆忙背过了身去。
“别走,给我卷一下衬衫。”商晏出声喊住了她。厨房的空间十分拥挤,时瑾去时只能侧着身,个子才堪堪到商晏的胸口。
时瑾垫着脚尖尽量避免触碰到他的肌肤,可来回退让间还是免不了。商晏衬衫下的手臂结实有力,隐隐可见青筋,肌肤相触的升温让时瑾脑袋都发懵。
“你脸怎么这么红?”时瑾啊了一声,下意识去捂住自己的脸。后知后觉冲出了厨房。
匆忙的脚步踩在地板上交叠的影子时,空气着莫名地弥漫着一股甜味。商晏勾了勾嘴唇,回头眼底有势在必得的笑意。头一次他认为他那花瓶似的表妹还有点用处。
就像时瑾从扎满细刺的暗夜玫瑰,如今已经悄然转变成氤氲的郁金香。
时瑾回到房间就赶紧关上了房门,打开水龙头,扑满一手的冷水洗了把脸。冰冷的触感让她脸上的灼热终于回了温。
她差点拉不回发了疯的思绪,居然恍惚间会在商晏身上找到家的感觉。明明遥不可及的人与感受,莫名契合住她心底孤僻的幽深角落。
时瑾刚坐下不久,就收到商晏发来的资讯,问她要不要下楼散步。海岸沙滩暖阳,一切都刚刚好。
“等会。”商晏等了好一会,才收到了这个回复。
他隔着手机屏幕都能想到时瑾那纠结的神情,低声笑了,灭掉了手里的烟头。他很少在她面前抽烟,以后更不会。
尼斯的冬天有升温的趋势,时瑾只披了件羊羔绒的大衣,在余晖下蹦蹦跳跳朝商晏走过来时。
竟真的让商晏眼前一晃,好似他们那些错过的年岁又被缝补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