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长廊到园子大门的路似乎很长,她的步伐一浅一深,却格外坚定。戏台高处隐隐有乐曲声传来,鼓声踩在点上重击着她的灵魂。
赵品方见她出来,踩灭了烟头扔在了花坛里。他看着时瑾拉开了车门钻了进去,缩在后座像一只舔伤爪子疗愈的野猫。
起先他对这类女子不屑轻蔑,可她一声不吭倒令他有些意外。
时瑾抬了抬眼,“不走?”
赵品方一脚踩下了油门,合着真把他当司机了,知道他时薪多少刀乐吗?
时瑾虽然疲惫不堪,可意识一直保持着清醒,和陌生男人的独处永远要保持警惕。
她看见赵品方接了个电话,赵品方声音很低地恩了两声,又试图从后视镜去捕捉她神情上的蛛丝马迹。
时瑾别过了脸不去看,车子飞驰,停在了一栋陌生的庄园门口。
“商总说他会联系您的。”赵品方留了这句话就走了,公路尽头消逝卷起的何止尘烟。
大门没关,时瑾推门时智能电器亮起,明亮的灯光透亮到水晶楼梯处。
时瑾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这房子无一处不在昭显着一个她不愿承认的事实。
她成了自己曾经最唾弃的那类人。
商晏匆匆赶回来时,没看到她人。每一间房间都亮着灯,照着屋子的富丽堂皇。
最终在三楼的楼梯口看见了她蹲在楼梯上,小小一个。商晏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
时瑾目光飘忽,去看他衣领上未干的露水。想看明白这个男人为何会风尘仆仆地来。
“我需要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你也需要。所以我找到了你。”
商晏将一杯温水递到了她面前,维c泡腾片在水里翻滚下沉,橙黄色的光隐隐透出。
“谢谢。”时瑾接了过来,“需要我做什么吗?”
她不是个矫情人,打落碎牙和血吞的日子过多了,偶尔饮饮天上水也不错。
“我会签你做艺人,给你安排好一切,不会限制你的自由。”
“合同到了我就可以走了吗?”时瑾拇指摩擦着杯口,眼眸底情绪翻涌。
商晏勾了勾嘴唇,语气阴冷“合同到期终止,十倍的违约金不会。”
时瑾拇指一松,杯子碎裂,玻璃碎片折射出的水光像晶莹剔透的泪。
“商先生难道真只想从我这赚回违约金?是不信任我还是对自己的眼光不自信?”时瑾笑了一声,指尖在他的胸脯上旋转飞舞。
商晏微微昂起了头,喉结随着呼吸上下起伏,目光犹如伺机的野兽在她身上游离。进退与攻守的转换,颦息间决定着胜负。
商晏太具有侵略性,时瑾及时抽离出来,又站得离他远了些。
商晏将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她分明是局促不安的,可刻在骨子里的骄傲与韧性又将她高高架起。倒真不像似那些泥捏的美人儿。
“明天陪我飞一趟南法,你还有五个小时的睡眠时间。”墙壁挂着的欧式钟摆指向了十二点。
时瑾的眼睛微微瞪圆,可商晏下达任务时神情严肃,一点没有商量的余地。
“这太突然了,我还没有…”时瑾试图和他讨价还价。商晏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人迈着长腿下了二楼,“在绝对资本面前,很少人有说不的机会。”
有的男人天生自带魅力,下楼的动作都优雅不惊,剪裁得体的西装衬出了脱俗的气质,是那些银幕上的粉面男星都比不了的金尊玉贵。
可这不是他奴役自己的理由。
时瑾努力想理由拒绝时,提前登记的信息已经发了过来。算上去机场的时间,她只有四个多小时了。
时瑾有认床的习惯,她迅速打开了某打车软件,去了自己二十平方米的蜗居床。等洗漱完躺下时,已经快两点了。
时瑾时间观念很重,她三点就开始收拾行李拾掇自己。等到机场时,才刚刚四点出头。时瑾对自己很满意。
她拎着行李箱悠哉地进了贵宾候机厅时,商晏已经在看财报了,嘴里还在用外语沟通着。
“要睡在飞机上睡。”时瑾手里的行李箱被商晏接了过去,她踉跄了下才勉强站稳,而商晏已经走到了登机口。
为什么这个始作俑者可以云淡风轻地说出这种话,时瑾第一次恨自己是金钱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