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万水,何处是倦鸟归巢?”
“千言万语。”
“只道心中。”
“愿君此去一身轻。”
“妾愿三拜九叩,祝君青云直上。”
“一纸诏书。”
“劳燕分飞。”
“君在洞房花烛,妾在泪洗面。”
“怨,怨,怨。”
“只道天道无情。”
“命运戏弄。”
“君妾此生。”
“后会无期。”
“望君珍重。”
“妾,怨别离。”
“心在滴血。”
“肝肠寸断。”
“天各一方。”
“莫念。”
“莫想。”
“莫思。”
一曲毕。
秦展月掩面不愿抬头。
谷云泽感觉到喉咙处有股甜腥味,强压着不敢开口。
门外,传来异响。
侍卫推开门毕恭毕敬地弯腰行礼道:“三公主,皇上有旨,命我等将您带回宫。”
靖平帝早就知道秦展月出了宫,没叫人拦住她。
现在时辰到了,他也派人来接她回宫。这行,便是让她把最后的念想断干净。
秦展月把琵琶放回桌上,猛地抬起泪眼死死盯着谷云泽,哭腔说的话都断断续续的,“谷公子,就此别过。”
“愿你以后顺遂无忧,了无牵挂。”秦展月屈膝弯腰低头深深朝谷云泽行了个礼。
她起身朝门口走去。
望着秦展月远去的背影,谷云泽缓缓抬起手低下头,“三公主,珍重!”
谷云泽:“愿公主平安康健。此生是臣无能。”
听到他的声音,秦展月加快离去的脚步。她害怕自己改变心意,害怕自己做错事。
她不敢再回头看他一眼。
秦展月的身影消失,谷云泽再也压制不住一口鲜血吐出。跪倒在地,悲痛地大声哭了出来,嘴角挂着血丝,悲痛欲绝。
而楼下的戏曲也已经到了尾声。
御书房。
秦展月跪下请罪,“是我威胁舒絮带我出得宫,父皇惩罚我一人即可。”眼角还有泪水,挺直身子面对着靖平帝。
靖平帝轻叹一口气,“父皇知道你为何出宫,罢了。”挥手,“回去了,今日之事,朕就当不知晓。”眼里满是对她的愧疚。
秦展月磕头,“谢父皇开恩。”
宫道上,秦展月默默擦拭眼里的泪水。
她的脑海里一直在回想谷云泽的脸和他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她低着头用力擦拭脸上的泪水。
“啊!”
还未反应过来,秦展月感觉肩膀被有股强大的力量给压制住,把她整个人往后推。抵在宫墙上,寸步难行。
“三公主!”咬牙切齿。
陆翊承不知从何处冒出来一把禁锢住秦展月,把她压在墙上,脸上是爆发的怒火。
秦展月本就伤心,看到陆翊承一想到是他害得自己和心爱之人分离,直接抬头就是一巴掌扇到他的脸上。
陆翊承被扇的脸都歪了,嗤笑一声,“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下次再对我动手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三公主想必是还没认清楚自己如今的身份地位。”他一把攥紧秦展月的手腕,用力捏住。
疼得皱起眉,“身份地位?”秦展月讥笑,“小人得志。”骂道。
“三日后你就是我陆翊承的妻子,我不想再看到你和别的男人见面,心里装着别的男人。”眼里满是嫉妒,陆翊承恨秦展月心里没有他。
秦展月毫不客气,再次抬手扇了陆翊承一巴掌。神情倔强,“我和谁见面是我的自由。”满脸都是怒气和不服气,“我的心里,也只会有他一人。”怒视陆翊承,,“你不过是用卑劣手段得到我的人,但我今日明确告诉你陆翊承。”
字字泣血,“我恨你,我恨你。是你让我与心爱之人从此天各一方,不得想见。”双眼满是怨恨,“我恨你!”若不是为了两国的安宁,秦展月恨不得亲手了结他。
低下头自嘲地笑出声,片刻后他抬头凝视眼前怒气冲天的秦展月,“可惜,从前往后三公主只能和我相看两厌。”陆翊承道,“你再恨我,这辈子也只能是我的人。”
“滚!”秦展月吼道。
她不想再看到这人,让她恶心。
陆翊承松开她,整理了衣裳眼神像看必得的猎物瞧了眼秦展月,随后带着侍卫离开。
秦展月手中狠狠抓着宫墙,鲜血从她的指尖流出,鲜红的宫墙被鲜血染得更红了。
三日后。
秦展月麻木地坐在椅子上让宫女给她梳妆打扮。忘忧在一旁边哭边给她戴簪子。
秦展月拿着她的手苦笑,“此番去安国我的境遇未定,怕是要让你随我吃苦,也害怕保不住你。”她心底如明镜,去安国和亲她的处境不会好,“我和母妃说过了,我走后你就到她宫里当差。”朝忘忧微笑道。
忘忧擦拭泪水,“公主……”声音沙哑,不知该如何安慰秦展月。
秦展月拍了拍她的手 轻轻摇头让她不必多言。
红色盖头遮住了秦展月的视线。
宫女带着她去派别了皇上皇后,还有她的母妃。
谷府。
谷云泽那日回府后就一病不起,他艰难地睁开眼睛,想起今日是秦展月离京的日子,开口对谷雨泽说,“泽儿,扶我去正阳门。”
谷雨泽流着泪劝道:“哥,你的身体……”
打断,“扶我去正阳门。”谷云泽态度强硬道。
谷雨泽劝不动他,只能听话扶着他去正阳门。
正阳门。
秦展月的和亲的队伍从神武门一直走到正阳门。
百姓们纷纷跪在地上叩谢她。
秦展月低着头默默流着泪,不敢去听百姓们的话。
很快,队伍出了正阳门。
随行的丫鬟走近轿子说:“公主,已经出京城了。”
“停轿!”
秦展月猛然喊了一声。
轿子停了下来,轿子里秦展月掀开盖头走下轿。
她站在偌大的城门外,仰头看向城门上刻着的那“正阳门”三个字。
出了正阳门就表示离京了。
冷风从城门里吹来,一片雪花落在鲜红的嫁衣上。
下雪了。
阴沉沉的天空落下密密麻麻的雪花,像是在给她送别。
秦展月抬手去接落下的雪花。
“哥,你慢点。”谷雨泽慌乱地扶着谷云泽
谷云泽完全不听,眼神盯着前方脚步不停。
直到雪花落到他的脚边。
京城下雪了。
谷云泽停下脚步抬手去接冰冷的雪花,在手心化为一滴水。
等到他登上城门时,和亲的队伍已经走远了。
从城门眺望远去,天气灰蒙蒙的只有雪花落满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