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的剑拔弩张还在继续,宋潜一个人在上面安安静静地画画。
久违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宋潜垂眸,有些日子没有剪过的头发搭在脸上盖过他的眉眼,他继承的高挑的鼻梁,也继承了母亲那般小巧的脸。
女娲在用最小巧的刀,一点一点仔细雕琢宋潜的五官,这张脸上没有一点瑕疵,是造物主最完美的作品。
沙沙沙,是铅笔摩擦纸张发出的声音。宋潜小时候学过很长时间画画,无聊的时候也喜欢那拿画画打发时间。
高三那年,他就画过一次。那段时间,他的状态很差很差,中整个人形销骨立,常规的病号服穿在身上像是偷穿了一件不合身的衣服。
那会儿他画过一次房树人他画了什么来着?宋潜没有太大印象了,
宋潜刷刷动笔,不一会儿就定了个大体轮廓。
画面中间是一栋高耸入云的建筑,方方正正的看起来就像最常见的住宅楼。
房子顶端被设计成了天台,一个人站在天台上,任凭屋顶的大风将他的衣袖向身后吹,他仰头像是在享受。
到处都有大树,每一层都有一颗,有些萌发,有些长叶,还有几株开花结果,而在屋顶的是最大最大的一棵,在落叶、在濒临死亡。
陈靖从宋潜手里接过画作,精致的房子里密密麻麻摆满了树,他一时半会不知道要如何来判定这幅画。
方方正正的建筑物说明宋潜对自己极高的自我要求,但似乎有些太高了,因为他还能看见宋潜擦拭的痕迹,这种自我要求已然变成了自我拘束和压迫。
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顶楼,展开双手拥抱风。那是宋潜内心孤独的写照,他渴望自由,但灵魂似乎一直被拘在无主之地,想要寻找解脱。
树苗从下到上一点点的成长到接近死亡,就像站在自己面前这个光线亮丽的宋潜,在一点点被生活这个无情的磨一点点榨干生命力。
陈靖有些悲哀地看着坐在自己面前无聊到看铅笔的宋潜。
少年的眼神纯粹干净,但这份纯粹背后是污言秽语鞭笞的伤疤,伤疤一次次结痂化脓,但是宋潜没有管过,他的日子照样过,要是拍戏这档子事就不会有人知道。
一想到这,宋潜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陈白聿当时的话。
“宋潜,你真的要活在过去吗?”
宋潜握紧拳头,伸出手打破了正对着自己闪着红光的摄像机。
镜片背后是十年前的自己,穿着湿哒哒的衣服,一个人蹲在偌大的房间里,冰冷的荧白色打在他身上。
宋潜跑过去,拉起他,和他紧紧拥抱,温暖在两个人接触的地方传递。
原来我当年这么冷啊,我都快忘记了。宋潜自嘲地笑了笑,却抱得更紧了。
宋潜告诉陈靖自己的并发症,微笑了一天的白大褂突然变了脸。
味觉消失这可不是小问题,他给宋潜开了药,又叮嘱沈澹渊监督他每天吃。
付芸就在旁边,她今天来还有个目的就是帮宋潜搬家,前段时忙的根本来不及,趁有个假期打算一口气弄了。
只是没想到突发状况,参考了宋潜的意见,还是继续住在沈澹渊家里。
两个人结了费用之后就回家了。
第二天还拍戏,宋潜服了药之后特别容易困,几乎是一碰到枕头就睡着了。
沈澹渊本来还想和他说些什么,看见准备去的宋潜也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