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间发生这样的事已经第四遍了，都不用看时钟聂万魔也一清二楚。

有些茫然地看向天空，澹台净绛恍惚地说：

“……你能告诉下次赌谁能赢吗？我压把大的”

呃，什么赌谁？

莫非这人和苏安黛一样偷偷赌了吗！？你们祈明殿完了啊！

“行？虽然暂时只有今天在时间循环，但也许我能找到规律，下次你要赌的时候我也开把时间循环？等等，你不追究了吗？”

对一个死人，一个将死之人，聂万魔并不在意和她说多少东西。

“没有，我开玩笑的，我……我也不是想标榜我是善人，也不是非要让你当什么大恶人，更别说我还无法追究杀了问晓的柳枯荣，看起来欺软怕硬，但我只是想为辛倾姬的死负责任”

依然注视着乌云再次袭来的天空，她面无表情地说道。

似乎她并不关心时间循环是怎么回事。

好不容易出现的搞笑气氛竟然被她毁了，聂万魔颇觉无趣，恰好在这时，与十分正色的这二人所不同的一个随性声音传来：

“哦，你们在这啊？”

这不香辣茄汁吗？

不止有她，千夙邪也正站在她身边，看来她们被炸一起了。

这两个人的出现当然打断了谈话，让聂万魔不得不看她们一眼。

“我觉得你应该知道我想问问你的商业机密是干什么的吧？”

而这是聂万魔唯一想和她说的话，香辣茄汁笑着回答她道：

“我的措施应该能拦住恶魔一段时间吧？既然你们也汇合了，我的委托也算结束了吧？虽然完全没有消灭恶魔，甚至主动把恶魔放了出来，我就不索赔我在这里没法做生意的赔偿金了吧？”

还索赔，你先赔把我们全部炸飞的精神损失！

不过，要是真能把恶魔困住一会儿，那还挺厉害的，嗯，聂万魔也可以不索赔。

“等下，暮絮呢？我们不是还有一个人吗？你把她忘了吗？”

在聂万魔决定饶过香辣茄汁时，千夙邪拉住转头就要离去的香辣茄汁问。

其实一开始她也没有约定过保证安全，不让任何一个人落队，但香辣茄汁还是在百忙之中回头敷衍：

“怪了，我刚刚才看到她在附近啊，怎么看不到了？但她们也走不了多远的，你们自己找吧，别老是在这傻站着，不怕被痱虰咬吗？”

她们……？

看来真被忘记的另有其人，那就是柳枯荣，不过毕竟担心谁都不会担心到她头上，在人类中她有着绝对的强大，就算是恶魔也无法杀死她。

顺带一提，才不是之前有担心千夙邪和暮絮的意思！

本来她也没有帮忙找人的义务，千夙邪松开了手，由着她离去了，这里只剩下三个人。

“你们刚刚是不是在聊什么？”

有些许尴尬地，千夙邪问道，澹台净绛看着有些像想要掩饰过这件事，聂万魔却抢在她之前干净利落地点了头。

虽然面带了点疑惑，但在这里的另一个穿越者应该是大致明白了聂万魔是什么意思，又主动说：

“哈，行，你们聊吧，找暮絮这件事交给我，应该她们是往人多的地方走了吧？你们小心别被痱虰咬了就行”

痱虰是啥啊！？

都来不及问这个，千夙邪也匆匆离去了，大概她是真的担心暮絮吧。

两个人忽然到来，又忽然离开，这里又只剩下了聂万魔和澹台净绛。

短暂地闭上了双眼，重新睁开后，澹台净绛便问：

“那如果我因为种种理由杀死了暮絮和千夙邪，你会怎么想？”

哇！全世界第十七无聊的问题终于问到自己头上了！

“不需要种种理由你也可以来杀啊？只要你能杀得了，大义名分，全部都无聊至极，其实大家都会有喜欢杀人的时候的，我偏偏瞧不起这种要找到理由，「那个人十恶不赦」「那个人活着浪费空气」这种理由才能心安理得，所以我就为了之前骗了你而道歉吧”

“我想问你的并不是这个，你知道吧？”

“你应该换个问法的，那两个人又不是什么我重要的人，而且，就算是重要的人也一样吧，我死的时候也没人觉得有什么啊？”

对时间循环都不感兴趣的澹台净绛此刻却有一瞬愕然，问道：

“什么叫你死的时候？”

“字面意思，我也好，暮絮和千夙邪也好，都是死后才来到这个世界的，怎么了吗？”

真希望另外两个穿越者不介意我透她们底……哈，将死之人而已，无所谓的。

“我都没听说过，你能说说吗？”

这个问题应该是世界上第四有趣的问题吧，聂万魔换了个姿势站着，和她讲了一遍自己被人穿越，占据身体，又夺走了尹挽泪身体的故事。

未曾想到澹台净绛听上瘾了，她接着说：

“那之后呢？”

“啊？你听说书呢？真是拿你没办法，那你听好了……”

之后，也就是在常雪山同盟发生的故事了吧，倒是不怪故乡在那的她好奇。

但那堆事写成小说能有六十多章了吧，这么长，讲的时候要是被痱虰咬了怎么办？

……痱虰，到底是什么啊？

就在这稀薄的星光下，澹台净绛认真听完了聂万魔的故事，随后她竟然露出了怜悯的眼神，把聂万魔恶心地够呛。

“那你又如何？”

于是聂万魔想到了一个针对她的问题，并说了出来。

“我？”

“对，你，你的故事是什么样的”

“我的故事并没有你的那么精彩，对了，从我十四岁那年说起……”

嘴角带着苦涩的笑容，澹台净绛缓缓开启了一个漫长的故事，但是马上她的嘴角就要溅上吐出的鲜血了。

原因很简单，趁她陷入回忆之时，聂万魔取出藏在她身上已久的灵器，一刀捅了下去。

对，灵器的能力完全不能发挥，不过是一把凡兵而已，但刀还是刀，一刀把人捅穿了这人要怎么活？

“……呵……啊……”

不可置信地张开口，但对澹台净绛来说，连说话都也要拼上全身气力才行了，而那样一来她可没力气呼吸了。

然而不管她如何努力呼吸，她生命的终结也即将到来。

对。

这才对，这才是杀了想杀的人该有的感觉，聂万魔能感受到自己现在一定是肾上腺素和多巴胺一起剧烈分泌，大脑被不知名的狂热支配，身体在寒风中却只能感受到灼烧感。

耳边剧烈耳鸣着，什么也听不见，包括尹挽泪的那些陈词滥调。

空有一身激情，这时她却不知道还有什么要干的，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份欣喜中被忘却了。

“只是几句话就让你改变了对我的看法，你的立场也太不坚定了”

唯一她能做的，竟然也只有继续讽刺这个死者。

这份炎热还没褪去时，从面前建筑群的方向，却传来了巨响。

一个紫黑色的巨大身影降临了此处。

那正是待夜之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