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这般推测，那这个少年会有另一个可能。”青衣人顿了顿：“他与帝有契约在身。”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们对石昊的估量需要全部推翻重建，对九天十地也需要调整态度。冥府事关重大，为了补全冥府 ，继续他们与众生立下的宏愿，即便要拼一个形神俱灭，也要保住那一块碎片不遗失。

朔望问青衣人：“你切出去了多少过去？”

没想到朔望会突然转换话题，青衣人沉默片刻后摇头：“我不记得了。”

“在我的意识中，唯有补全冥府、履行契约这两件事，能记得你们，是因为你们与这两件事密切相关。”

朔望不在追问，它迈步踏上那条通往冥府的长路：“我去看看，你有守护冥府的职责，这件事你勿要插手。”

“还有，擅自放生者进入冥府，记得去找长庚星领罚。”

莫名被排除计划外的青衣人无奈笑了声，这才有心力去回应引路人发出的询问：朔望将至，不必着急。

引路人的心情并不算焦急，既然石昊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也没有走上离去路的意思，引路人便试图带着这个少年人走别的路离开，路上石昊明显心不在焉，不知在想些什么，引路人原以为是死气影响到了生魂，凝神观察起石昊的灵魂状态，却发现石昊的魂魄不仅健康，甚至笼着一层金光。

那层金光让引路人觉得分外熟悉，似乎在哪些地方曾经见到过，引路人试图找到这熟悉感的源头，回想了许久却一无所获。

这少年人怎么这般奇怪。引路人想着，停下脚步，直接询问石昊：“你从何处来？”

石昊回过神，不明白一路沉默的引路人为什么突然摆出一副想要闲聊的姿态：“九天十地。”

九天十地？坏了，没听朔望前辈他们说过这个地方啊。引路人想了想，又问：“距离仙域远吗？”

仙域是什么地标吗？石昊摇摇头：“我不清楚，不过曾听前人说，上一个纪元曾有仙域相助。”

需要仙域帮助，听上去算是一方不大的世界。引路人若有所思点点头：“你的家乡有战争？”

引路人有许多问题，似乎是想知道石昊的来意，石昊没有隐瞒，一一回答，不想他尽数回答之后，引路人反而皱起了眉。

“倘若如你所说，你与三十三天并未有关系。”引路人想不明白：“那你身上的护体金光从何而来？”

什么护体金光？石昊愣神，片刻后反应过来这或许是最初进入冥府时钟离留下的。这归墟之行，你是什么都知道故意送我来的吗？

你不会瞒着我的，或许你自己也不记得自己曾经的事情了。

石昊没有回答引路人的这个问题，换了话题说：“我暂时不会离开，有些问题我还没得到答案。”

引路人不赞同石昊的这个想法：“即便有护体金光，你也不能任性而为。”

石昊不接话，仰起头看天上的月亮。

如果真的是你，那么，就是现在，此时此地，带我去看清这一切吧。

让我见见你。

高悬天穹的明月仿佛听见了少年人的心声，它收敛自身温柔的辉光，显露出心脏的形状，而后天地间出现一声突兀的轻响。

“咚——”

丝丝缕缕金色液体自心脏裂隙中流淌而出，它们向着地面坠落而去，在空中散为千万金丝在石昊周身环绕，石昊感觉到四周的空间开始扭曲折叠，通天树影仿若拼合在一起的积木，在他眼前分成形状不一的碎块，随着金线的指引，这些碎影向八方分散，迷蒙混沌气自树影原先的位置喷涌而出，转瞬间将一切吞没。

金丝相互缠绕，在石昊眼前洞穿混沌，铺出一条通往未知处的金光大道，期间金色符文在道路上凝现，无尽祥瑞之气弥漫。

四周无人，这里只剩他一个人。

月亮回应了他，也只回应了他。

石昊垂下眼眸，他似乎很难过，以至于呼吸都带着颤抖，似乎这样本能且简单的动作都让他感觉苦痛。他在金光前站了许久，明月流转着金色的光，如一颗鲜活心脏般在他眼中无声搏动。

像是证明它仍在履行某个约定。

当我在时，如契约所书，当应你所求，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