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质问自己的哥哥，让整个大殿安静且忙碌起来，不一会功夫，不管是冷饭干点心，程十八郎已经少了不少死气，只是一身潦草的柴溪还是进来时候的模样，与大殿其他人一身华服珠翠极度不和谐。

程潇眼神警告之中也有些赞赏在的，父亲信中常常说妹妹不是原有印象里的粗莽心大，他只当是亲情遮蔽了他的眼，这一遭---不，不能过早下定论，要---再看看。

“是我找个做兄长的不是，妹妹勿怪，妹妹在北境比我多受几年罪，我受舅舅和外祖母疼爱，只殄享京中繁华，不知身为人兄弟责任，竟然不知你在府内---”

程潇几乎落泪，却没有靠近柴溪一步，就像---一直表示关心，伸手老长，话也很亲密，却久久没有想起让跪着的柴溪起来的外祖母一样——他演的更真，柴溪觉得有意思都同时，也心惊不已，自己是要做一个父亲一样，甚至更甚的女纨绔，却不想暴露在这些聪明却有重权心狠的人之下，自己太想改变那些不平的一切了，却忘记了身后什么都没有。

“哥哥！”

柴溪踉跄着扑倒程潇怀里，好像所有委屈都在兄长面前爆发出来，能说的，不能的，计划内的，以及---真心的。

程潇抱过程六娘，她小时候瘦得根本就不像人，甚至都不如山里的小猴子，就在自己的身边，一天一天的长成了大姑娘，最后却---想起了燕辽传来的消息，想象着她所受的虐待，程潇心如刀绞，看着眼前这个亲妹妹顶着一窝杂乱的头发，满身柴草的窝在怀里，甚至使劲掐着自己的胳膊，他甚至有些怀疑这是在泄某种私愤，刚才忍住的，眼泪一下子真的出来了，不管是为程六娘还是为柴溪，这就引得整个大殿，配合他悲伤着，心疼着。

十八郎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最该委屈痛哭的人，反而坐在那里，看看高位上的几人，再看看左右两侧的抹眼角的女眷们，仿佛在看一场荒诞的戏剧，他好像忘记掩饰自己的冷眼，甚至还有一丝丝不屑。

这一场见面的宴会，除了让柴溪认得了每一个人之外，就是沉默的赐宴，吃饭，是真正的吃饭。该要回的公主府，没有再提，该求赏赐的教导嬷嬷，礼仪嬷嬷，想打探他的消息，更是没有一丝线头儿——这在预料之内，皇宫是个什么地方？起码今天每个人的想要给自己看的样子，她已经见识到了。

等她出宫的时候，程潇的整个脸都素着，极其不满。

“太后娘娘留你在宫中，为何不应？”

“我就客气客气拒绝，谁知道她老人家没有让第2次呢。”

柴溪换了一身极其繁琐但是漂亮的宫装，让她走路有些难受，加上后宫到宫门的距离实在是有些远，对程潇，她就不耐烦起来。

“你可知，曲玉婷是可以乘着轿撵出入宫禁的？”

“你不是也没有这个权利吗？”

“我的脸面不在于宫内有没有赏我一两盒桃酥，一两件首饰，有没有乘轿子入宫的特别权利，你可懂得？”

“我的脸面，也并不想靠这个证明。”

他对这个妹妹过于陌生了，6岁之前的她，自己印象模糊，现在的---现在的柴溪，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子，要是硬说见过影子，那就是母亲了，可是母亲是皇家公主，她有自傲的权利，妹妹呢？她什么都没有，甚至郡主也只是外界叫的，迄今为止，皇帝丝毫没有给封号的意思——她都十八了。

“你一个女子---将来少不了出入后宫，没有别人可以比较，你和曲玉婷谁高谁低，外人都看着呢，你怎么就不靠这些证明？”

程潇越说越大声，以至于柴溪都停下来仔细看他的脸。

“父亲说，你我长得很像，我怎么觉得一点都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