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欢看着两旁的摊贩,她知晓这里是整个京城最微薄,最受富人排挤之地。这条街道离皇城不近,又靠近城防之地,大多数都是从城外流落过来的难民抑或是被京城华贵所抛弃的贱民。
周淮砚执掌皇权这些年,这里动过,有所成效,但皇恩难违,人心自野,城辖管事若想瞒天过海贪墨未尝不可能。
今日闲来无事,她想了解下这个未知的世界,原书结尾,宋知欢想要的是所有人都好,那么现在穿书的她,便替她完成这个心愿。知欢想知道这偌大的京城是如何将街市进行三六九等的划分。
知欢眨巴着眼睛轻声提问:“这里可有书肆?”
小梨应声道:“有的,不过书肆不在这里,我们要赶马车过去。”
知欢言笑晏晏,安排道:“那正好,路过府门,我们把东西送回去在出发,叫上另外两个丫头我们去外面吃。”
两地相差甚远,刚才是因为一路上的见闻不同,倒也新鲜,如今外面似是没有差别,她只能撩开窗幔,望着这平常的市集交易,心中暗暗盘算等到了书肆定要买上许多话本子解解馋,不然这日复一日的日子应该如何度过。
原本寂寥的街市随着深入街市慢慢热络起来,昨日若不是意外,她应该也去不了那条街市。大周朝是富足的,但是这份富足似没有遍布整个皇城管辖地,是辖区广布还是其他原因。
小梨看着失神的知欢想到,自那日醒来,小姐比以往温柔体贴不少,但是小姐没以前那般不谙世事了,小姐总是怅然若失的。
不多时,将军府便也到了。
小梨交待道:“王三,你把这些东西宋府里去。”
“是。”车夫办事很麻利,一趟就把东西全搬下,只留了一两样轻巧的在车上,见他还要拿,知欢不免提醒:“小梨花,你帮他拿一些,顺便去把两叫出来。”
“是。”
王三见人都走了,这马匹没人拉着容易受惊,忙说:“大小姐,你一人留车上不安全,先下面,我去叫人先把马匹拿着,小姐再去车上休息。”
“无碍,你们去,我有些累了。”
见状,两人只好忙着往府门赶去,门口刚好有小厮。
王三忙喊道:“你两赶快下去拉着小姐马车,没人拉着,马匹容易受惊。”
俗话说得好,怕什么来什么。
“小姐!”
那马匹吃痛,前蹄一跃,配合一声咆哮,似是要把后面挂着的马车狠狠甩下,随即加快速度冲了出去。
知欢早被吓得失去反应,要不是那声小姐,她似是还沉浸在恐吓中。
将军府本就处于闹市中,如若不出去喊着,只怕这次不死也是半残废,她强忍着恐惧抓着边框便往驾驶位去,颠簸,以及剧烈的失重感。耳边除了风的呼啸声、马蹄的哒哒声还有人群传出的惊呼声。
下定决心后,知欢的速度明显更快了些。
一把抓过绑在脚凳上的缰绳,奋力一拉,那烈马未受一点影响,偏偏头继续冲刺。
知欢无暇顾及,将缰绳往手掌上绕了两圈以后又是奋力一扯。
那马似是受到知欢的影响开始左右摇晃,知欢知晓,若是在毫无方法的乱扯,她只能连人带车一起翻,太冒险。
仍在思考之际,一匹黑马也马车齐平,那人喊道:“宋知欢,你过来,我拉你。”
“那马车怎么办?”知欢能感觉到缰绳在一步步往皮肤下面钻,吃痛,但是仍不松手。
那人似是有些疑惑,何时,她居然如此慈悲:“无妨,我让手下的人接替你的位置便好。”
但知欢害怕是对方的说辞,任不愿意松手。
缰绳下鲜红色的血液已经从手掌处滴落。
周临安无奈,只好安排手下从马匹上越过去接替知欢的位置,“你先松手,把手递过来。”
见对方已经派人过来,她才安心松手,准备时机探手过去。
心绪平稳些,知欢才注意到此人是谁,手是迟迟不愿伸。
大反派,周临安,眉上那道疤痕极快的帮知欢辨清了人。
只是一刹,她宁愿在这马车上坐着,也不愿往狼窝里钻。
周临安感受到知欢的迟疑,那双凤眼蓦然促起,话语里多了些耐心:“不怕,临安哥哥会护住你的。”
知欢自是知晓他会护着,心下一横,把手递过去,手臂一吃力人便侧坐在周临安马上。他那侍卫也在接手马车后快速逼停。
周临安见她长吁了一口气,调笑:“知欢,我说过,我永远是你的福星。”
知欢瞳孔地震,似看到鬼魅般想迅速逃离周临安的身边,也不接话,绕开话题道谢:“瑞王殿下,多谢救命之恩,只是知欢还得向府里的家眷报平安。”
他低笑:“无碍,我先让人去报信,你随我去医馆处理下伤口。”
他翻身下马,伸手接过知欢,眼里是温柔的。
“多谢瑞王殿下。”此刻肾上腺素降下去,皮肉外翻的痛感涌上来,再怎么也装不了矜持。
接下知欢后,他凑近反问,“今日,你怎的和我这般生分?”他拉过知欢的手,反问:“可是我来的迟了,让你害怕了。”
“臣···临安哥哥,我只是被吓到了,我的手好痛。”她只得伪装,那双桃花眼里晕着朦胧的水汽。
“大夫,这里有人受伤!”周临安携着她的手往医馆走去。
一进去大夫就找药箱开始捣鼓,知欢摊开粉嫩的手掌,之间中间位置的皮肤均被撕裂开,露出的皮肉上还冒着鲜血,伤口一旁还有缰绳磨损下来的皮毛。
周临安看到都倒抽一口凉气,炽热的手掌附在知欢眼上,把她往怀里揽去,忙安慰道:“不怕,我抱着你。”
她有些抗拒,往后仰,果断拒绝:“临安哥哥,我不痛。”
说不痛是假,但周临安这人知欢不愿深交,只能慢慢拉开和他的距离。于是,她闭上眼,也不看那人是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