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闹剧也伴随着书信的石锤和李容的口供正式告一段落。宾客们今日兴致极高,众人皆啼笑着离开了张府,独独留下几位主人公。
但是,宾客怎么会走得心甘情愿,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
八卦还没吃全呢,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太太,小姐们恨不得直接拿出书纸进行抄写,再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传给自己没来的姐妹们。
但知欢的两个小丫头十分给力,尽管仍有不死心,胆子大的来道歉抑或是嘘寒问暖,她们也是毫不犹豫把人赶走。
好在,熙熙攘攘的哄闹声没把趴在石桌上睡着的人吵醒,各位太太都到门口了还忍不住探头望向今天故事的主人公,奈何古人说站得高,看得远如今也不过是看见一堵人墙。
人墙当然是家里最精明的两个丫头,小桃自然也跟着表少爷来了张府,两人看着那些不怀好意的视线,纷纷露出不屑的眼神。
小梨心直口快,想到什么一股脑就全说了:“他们指定又拿今天的事情说不少废话吧!”
小桃扭头看了眼还在熟睡的小姐,决意不让她被这些烦心事打扰:“好啦,今天小姐已经够委屈了,这些事切莫再说,也莫再提。”
张夫人今天面子挂不住,又拉不下脸,但是看着吃瓜宾客热切的眼神,最终还是决定朝着那丫头走去。
自然,看戏的重要角色也从远处移向两位丫头旁边,看了一眼知欢,淡然开口:“既然这事和她无关,人我们就带走了,张夫人的道歉直接找宋将军。这丫头怕也没有再多经历接受你这般的盘问。”那双深色的眸子里探究不到一点情绪,但是此刻张夫人再气也只能咬碎牙往肚子里咽。
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堵在两位丫头面前的张夫人也让开了一条道,他同李筱旸说道:“人我就带走了,你也不必吵醒她。”
小桃她们自然信得过摄政王,见他转身过来,自觉退了一步。
他俯身抱起,只见那丫头脸上有一道泪痕滚落,默默叹口气,心想:当你是怎样坚强的丫头,还是同以前一样爱哭。
她其实早就被吵醒了,只是,她好像有点坚持不住,下意识想逃避。
未知的世界,周围都是不怀好意和虎视眈眈。
而且,那些都是原主做过的事情,关她啥事,要不一走了之吧。
可是,这个怀抱莫名地让她贪念,她扭扭头,找了个舒适的位置靠好,她也想让其他人慢慢改观,也想去弥补那些被伤害过的人,还是坚持一下吧,实在不行,她再遛。
“睡吧,再睡会儿。”脸颊上方不由得传出一句,太过稀松平常的话语,也让她松懈下来。
“好!”
尬住了,家人们!
她立马清醒开始挣脱,手舞足蹈,面颊带着红晕,语气却是义正词严的拒绝:“僭越了,您快放我下来,怎么敢劳累您呢!”一口一个拒绝,他倒是想看看如果不顺着这丫头的想法,是不是又会像之前一样炸毛。
“没事,今天也不只帮了你这件事,准备好厚礼明天送到我府里就行。”他拢了拢因为挣脱有些松的怀抱,他似乎没想过今天会留这么久,目前看来和以前一样,还是不让人省心的丫头,“你爹都为了你白了多少头,不过今日,有些长进。”
无奈下,为了不尴尬,知欢重新当起了隐形人,只是没多久,便听见熟悉的声音,“乖女儿!”
救星来了!
她正准备声泪俱下,眼还没睁开,头上的人传来淡淡的回答,“她睡着了!”
“那就不劳烦摄政王殿下了,我来吧!”
她悄咪咪睁开眼看了一下,她爹已经伸手过来了,她心想:快救救我!恶魔的怀抱,孩子害怕。
看书时这位摄政王就是书中很少出现的角色,而且每次出场都是有重大剧情发生。
顷刻,恶魔之音再次袭来,“搬来搬去,容易醒,我抱着吧!”
沉默。
“我怎么在这,他们回来了吗?”她佯装刚睡醒的模样,从他身上挣脱跳下来。
很明显,一记冷眼扫来。她立马蹿到亲爱的爹爹后面,乖巧得像遇见老师时候的样子。
“今日之事还得多谢摄政王帮忙,不然这丫头又得闹到衙门去。”
“无妨,举手之劳。”他瞅着知欢,作揖道:“告辞了。”
知欢看着自家老爹的手刚准备伸出去挽留,不由得立马阻止,面前的人她是不想见到一点,拽着她爹的手赶在他之前出了门,但是,周聿珩并不打算遂她的愿。
“宋将军,今晚学生有些事情需要请教,不知可否随您入府详谈?”
“刚好,我刚才也准备邀您入府,还怕太突兀。”宋老父不愧为铁面无私,征战沙场的将军,边上的宝贝女儿满脸将死感,他愣是没察觉出这丫头的不情愿。
听着从集市上传来的吆喝声,知欢也不打算顾及豪门礼仪,偷偷撇下谈话的两人准备往集市上赶去。他们撇开知欢去一旁聊起了国家大事,她也乐得自由,脸上没了气恼,按捺住情绪对小桃说:“我带着小梨去逛逛,等会儿姐姐他们出来不用管我。”
偷偷瞄了一眼还在义愤填膺说事情的老爹,调笑道:“爹爹问起来就说我约了好友在外畅饮。”
她转头看过来那一瞬,周聿珩想顾盼生辉这四个字足够来形容她,到底是长大了,没以前那么多臭脸,看着顺眼多了。
没多大工夫,她就消失在路上,小桃和周聿珩很是默契地偷偷看她离开,在移回视线。
也许只有真正去接触和体验她才能从中找到自己真的存在,这里发生的一切无论是偶然抑或必然。那份由不得她掌控的未来,从她到这里的一刻就注定着改变。
踏入街道的那一瞬,招呼声依旧,可压抑的气氛从经过她的每一个人那里狠狠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