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萧驸马一案开始重审之后,三法司的人跟陀螺似的连轴转,根本没停下来过。
意欢抽空去了一趟晋州,再回来时,案子总算审理结束,入城时,那些许久未感受到的窥视又卷土重来,甚至还翻了一番。
这也难怪,当初离开时她将人甩开,还易了容,眼下重回翰京,又不知她这段时日出城干了什么,心虚的自然会多加派人手。
城门口,御风一早就等着她了,原来萧钰瑄要回黔州,因不方便出面,这才通过周岐越宴请答谢她。
“我这实在不方便,要不然你帮我跟你们家公子说一声,谢意我收下了,宴请就不必了。”意欢边走边难为道。
“这,我家公子那边倒是没问题,但另一位那边我可没办法。”
街上人多眼杂,虽说御风穿了便装,可有心之人立马就能认出他的身份,故而说到萧钰瑄时便模糊带过了。
天气渐热,人挤人什么味道都混在了一起,意欢嗅觉灵敏,闻着汗液味、早食香、马粪熏,喉头强压着恶心,但牵着匹马,加上人多,她行进速度根本快不了。
虽然头疼欲裂,但此刻还是耐下性子仔细与他解释:“你跟你家公子说,你家公子自会向另一位说明,你不知晓,萧驸马一案后,因你家公子的缘故,现在盯着我的人又多了一番,到时候跟着我的人若是瞧见另一位,你怕是要被责罚。”
“有人跟着你?”瞪圆了眼睛,御风小声惊呼。
“怎么,你们不知道?”意欢也惊。
摇摇头,御风懊恼道:“我不知道啊,我以为那些人是盯着我的。”
“…”
好歹也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虽说几个跟屁虫不足为惧,最起码得知道有这回事儿吧,原来只是嘴上说说好听,意欢心里嘀咕,还是不免失落。
再开口,御风突然变得小心翼翼起来:“沈尚书已经官复原职,沈小姐也住回了沈府,公子说他有东西要送给沈小姐,想拜托你代为转交。”
“送个帖子不就…”意欢接话,旋即便反应过来,要送东西怕不是周岐越,“这两个家伙,真是会给我找事,我去还不成…”
“我家公子怎么能是家伙,他可是堂堂提案司…”
“好了好了,知晓了。”意欢没好气哼道,扯着马儿,立马快走两步超过了他。
拐过两个路口,见人少了许多,御风也不知道哪生来的心眼儿,只觉得这事儿实在有必要跟意欢解释清楚。
“赵姑娘你也知晓现在翰京是非多,我家公子若是递拜帖,转日就能传出周沈两家要结亲的消息,沈尚书眼下才回京,再有这些消息…”
话还没说完,眼前的人定住转身。
“你同我说这么多做什么,我不是说了我去还不成吗,你念得我脑壳疼。”
连赶了两天的路,都还没来得及坐下来喝口水就被叫走,意欢只当身子疲乏,脾气也跟着不大好,听御风念叨这些实在聒噪。但她性子向来良善,恩怨分明,若非碰上触碰到底线的事儿,一般不会随意发泄。
当下虽然心中有气,也只是声量大了些,未见情绪放到脸上。
“脑袋疼?要不我等会儿再去请个大夫。”
御风说这话时一脸真挚,换做旁人,那也是一团火气撞到棉花上,怎么都发作不出来的。
“不用了,我吃几粒药丸就好了。”意欢撇撇嘴,憋闷的很。
然而,这股憋闷直到她吃完了答谢宴都还没好,甚至于看到这俩男人的脸后,心情更加糟糕了。
瞧意欢走时辫子一甩一甩的,御风拿横刀捅了捅乘风的胳膊,问:“哥,你身上有没有什么治头疼的药?”
乘风疑惑:“怎么,最近头疼?”
“不是我,是意欢姑娘,”御风摇头,颇认真道,“你都不知道,我今日在城门口等她的时候发现好几个盯梢的,原来都是盯她的,因这事儿,她烦得都头疼了,你有没有药,我给她送点过去。”
“她…”望向她的背影,好像真瘦削不少,乘风一愣,眸光闪过一丝担忧,却又很快遮掩过去,“你去送算怎么回事,你明知道公子…”
“不是哥,我就给她送个药罢了,你成天叮嘱我离她远些到底是什么意思,”扶刀转身,御风眼下却是脾气上来了,打断他,讲话十分不客气,脖子一梗就要与他对峙,“公子是公子,我是我,我钦佩意欢姑娘是女中豪杰有什么问题吗。再说了,好歹这事是因我们而起的,人家一个姑娘一天到晚被人盯着不舒服,吃我几粒药怎么了。”
“不是,这是几粒药的问题吗,这是谁送的问题,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乘风一拳捶在他肩上,厉声喝道:“况且她不喜欢欠别人人情,你送了,赵姑娘也不会接受,以后别生这些念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