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这样毒死了定陵公主,自己喝的少捡回了一条命。”皇甫云台奄奄道,“后来帮云明解决的很多事,其实并不是单单为他,我自己也动了手的……”
“真没有想到,你居然还会给自己下毒,能想到这么一出,你可比你弟弟厉害多了。”泠颐笑着看他,“看来你们一家子都没有一个正常人。”
皇甫云台沉默许久后道:“所以,赵姑娘现在是想干什么?”
“没有想干什么,我只是很好奇。”泠颐抬眼,“你这样自命清高,对朱魄和瑰二人有没有意见?”
“意见?”
“你怕是不知道,他们二人都是江湖骗子出身,身份地位都比不上你。但是现在,朱至却格外看中他们而超过了你,你就没有感觉有一点不平衡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皇甫云台有些诧异道,“你和朱统领难道不是一伙儿的吗?你现在这么说,难道是要我对他们两个下手吗?”
“一伙儿的?”泠颐挑了挑眉,“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们是一伙的了?朱魄无论怎样都是朱至的下属,他的态度就表示了朱至对我的态度。一直以来,说要讨伐我的就是这个朱魄明里暗里动的手脚,你还觉得我们是一伙?”
“是我眼拙。”皇甫云台失笑,“你不喜欢他们?”
“我怀疑他们两个效忠者另有他人。”泠颐道,“我就不拐弯说了,他们两个是楼皇子的眼线,而这位尊贵的楼皇子呢,大概是被介拙收买了。我现在和你讲这些,就是希望你可以帮我对付他们两个。”
见皇甫云台还是犹豫不决的模样。泠颐微微摇了摇头:“我也知道……介拙是不好对付,她现在还盯上了我,直接对她下手是绝对不可能的。”
“那楼皇子就简单对付了吗?”皇甫云台道,“现在你手上没有楼皇子密谋的证据,谁会相信你?”
“谁说我没有证据?证据一定要写下来吗?”泠颐笑道,“楼皇子在黑市里开了一所金龙楼,金龙楼后就是他隐蔽在黑市的居所。你猜我在那里找到了什么?”
皇甫云台表示自己不清楚,泠颐便道:“是通道,可以直接联络四海的通道。然而,海族皇室是有公约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可以私自修建通道,通道必须由四方各掌握一个钥匙,必要时开启才行。如今楼皇子私自准备了通道,就说明他有其他企图。他发现一位名叫简迫的人来时,是直接让他把人带起来的。这个举动必然不是头一回了,而且简迫也见过朱魄,我当时问他有没有再次见过这个人,他给我的回答是谎话。这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好吧,姑且就算作楼皇子真的是要反了。”皇甫云台道,“楼皇子护着他们两个,我们怎么可能下得了手?”
“有两个问题。”泠颐顿了顿,“首先,楼皇子不会护着他们两个。他如果暴露了自己的意图,肯定会先把他们两个推出去当替罪羔羊;就算他真的成功了,也会杀了他们灭口。这个道理,他们两个江湖人是不懂,你怎么也不清楚?”
“其二呢,谁告诉你要我们两个下手了?”泠颐道,“皇室之间的问题当然是交给他们自己解决。怕引火烧身也没关系,只要换一个人挑起矛盾就可以了。”
“你有人选了?”
“听说皇甫公子通读史书,应该知道,最开始四海的统领并不是龙族,而是鲛人一族。”泠颐道,“只可惜,后来龙族兴起,鲛人一族被灭了。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这些事情也是介拙主导的,同时还剩下了一个鲛人。”
“你是说……渡春仙人关坼?”皇甫云台皱眉道。
“是,我以前只知道他是一个落魄贵族,没想到是鲛人遗民。他对龙族怨结颇深,与介拙也有仇,恰得陛下青睐,很适合当这个刀。”泠颐道,“皇甫公子也不必再问了,你想问的所有问题,我都可以给你回答。”
“我若是不答应呢?”皇甫云台冷冷道,“现在形势这么紧张,一旦失败了,我们皇甫氏就没有退路了。”
“不必如此焦灼。”泠颐笑起来,在现在的一片死寂中显出几分突兀,“你听说过折烬老祖的名号吧?你们一族的再次兴起,就有我的助力。我有把握让你再成为人上人……此外,你不答应也没有用,你现在可是有把柄在我身上的。”
皇甫云台撑着头,瘫软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地上嗷嗷乱叫的皇甫云明,最终还是妥协道:“好吧,我会加入你的……我们还是说回最开始的问题吧……那场承欢宴……”
“和你说话果然很有意思。”泠颐点头道,“听了你刚刚那些,我差不多也算是理清了……定陵公主中毒以后,当时的霍统领立刻就让人验了自己的茶,结果发现是鹤顶红。这样一来,大家都会以为定陵公主和你中的也是一样,就顾不得再次查验了。在你看来,好像那个传闻中的凶手根本就不存在。不过我要告诉你,在竹林里头听到对话的,并非只有你一个。”
“什么?!”皇甫云台大惊,立刻坐直了身体,一只手紧紧抓着桌沿。泠颐知道他只是在担心自己的罪行暴露,耐心的等他的震惊耗过去一些才道:
“不用紧张,那个人还巴不得你们下毒呢。”
“这样……”皇甫云台暗暗松了一口气,随后意识到什么猛的抬头,正对上泠颐审视的目光,“难道就是那个岁书?”
“不错。”泠颐忍不住讥讽了一句,“我本来以为你和你这个蠢弟弟是一样的,看来你还是要聪明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