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羁这才行礼道:“余乃神农山继任主君颜退。统领想必是贵人多忘事,忘记了曾与余的一面之缘。”
“啊……”霍世堂装模作样的应了一声,指了指一边,“这是北都云中候朱至。”
朱至向二人行礼,无羁的目光没有见朱至,而是落在了他脚边跪着的那个衣衫褴褛的人身上,问道:“这位是?”
“罪人朱魄,见过颜主君,见过兰申君。”那个灰头土脸的青年反应极快,立刻俯身磕头道,显出几分市井之人的油嘴滑舌,“能见诸位大人,是小人三生有幸。”
“他是什么原因,为何在此?”朗瑛不满道。
“想必你已经知道了拓候的事情吧?”霍世堂很是为难道,“他的牢房紧临拓候的,是拓候自尽全过程的目睹者。”
“那你再说一遍。”无羁笑着对朱魄道,朱魄快速抬眼看了一眼无羁,随后便低下头,一副惊恐的样子道:
“小人不敢骗人。拓候大人是白日时被押入牢房的,地牢伙食量少而极差,拓候大人晚上时因为过度的饥饿和劳累有些神志不清,问小人以询牢狱刑罚之事,小人被关多日,一时糊度,便悉数说尽。拓候大人听后便长叹一声,撞墙……”
“他说的话,统领可有验证过真假?”朗瑛没有继续听下去,霍世堂肯定的点点头,无羁这时候插嘴道:“那么,她的尸体这时候在哪里呢?拓候可是海族楹公主殿下亲封的,神族难道不应该给海族一个交代吗?”
“话是如此,”霍世堂扶额苦笑,“这你还要问朱魄……”
几道目光便又聚焦在朱魄身上。朱魄一副受惊的样子,连连磕头:“大人恕罪!小人在狱中听到那几个官兵言语,那几人害怕将罪,便将拓候大人伪造成越狱逃跑不幸溺水,尸体……尸体小人也不知道在哪里!大概是在那水底下吧?”
“那可不好办。”无羁笑着添柴道,“公主殿下肯定不会相信这个敷衍的理由,倒不如说是那两个侍卫蓄意谋害,任海族殿下处置……”
“小人斗胆!”朱魄将头埋下去,深深叹道,“小小官吏不足以平息海族怒火,不如统领大人趁机平衡权势……小人斗胆冒犯!”
“既然你说的都是实话,那也得奖赏。”朗瑛僵硬的道,霍世堂撇了眼,赞同了他的意见,回道:“朕听闻你是被纪襄王检举送入牢中的,他们二人仗势欺人也救了。看了你的案子,是和二人有仇,那……这次你有功,朕赦你无罪。那就照你的意思,将纪襄王和世子齐放交由南海处置,齐家没收一切不义之财,充为军饷。见云中候如尔同姓,不如收归入府当差。
“统领圣明!统领圣明啊!”齐放连连磕头道,“小人感激不尽。”
“哦?”无羁上前两步,微微侧目,朱魄试探的对上了眼神,无羁暗暗放心地松了口气,道“是啊……体谅你如此聪明才智,在那两个官兵的时候没这么言说?哪里是恐惧统领威严啊……我看是别有用心,可是为了蓄意报复纪襄王?信了他的话还得了。”
“陛下明鉴!”朱魄会意,忙行礼,“话若有假当遭雷劈,后生忐忑。面子上总归是不及狱官大人的,不敢得罪。料是颜主君对小人动机有疑,是纪襄王杀我妻子和瑰姑娘,激起小人愤恨。官大一级压死人,小人这才出此下策,心生不甘。现谢统领平冤!”
“得了,你和云中候一起退下吧。”霍世堂摆摆手,朱魄又磕了几个,在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跟着云中候离开了大殿。
“兰申君,不要如此悲痛。”统领劝道,“当务之急,还是一起去湖边找出尸体吧……”
“余便不去了,静候兰申君。只是此处待着实在无趣,劳烦统领指路,满足余鉴赏奇画之心。”无羁草草行了个礼,看都不看朗瑛一眼就对霍统领道。
“赏画?倒是有……品味。”霍世堂吃惊于他的镇定,令门口的侍卫带路请他去逛逛。
“真是厉害……”无羁跟着快步在侍卫身后走着,唇角笑意更浓,“壁画后面……是上次八卦图那样的把戏吧……”
“便是这里了。”侍卫将他带到了一个摆满画卷的屋子,便退了出去,言辞之恭敬,令无羁有些不习惯。这还是自己第一次用颜退的身份,没想到神农氏一族实力如此强大,居然让霍统领都要给几分点面,看来今后还要多熟悉熟悉……
“布料不同的一副应该就是八卦图了……”
无羁想到,摸向画卷边缘,一幅一幅找过去。
“就是这了……”无羁终于找到了一副手感不同的,对着一边展开,那画卷中闪出一道利线,没有打到人又变得软趴趴的。
要不是无羁提前得到了暗号,知道要小心这一招,不然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无羁笑着将图转回来,只见画上画着个小屋。无羁握紧卷轴,八卦图瞬间化形为个玉扳指,无羁顺利将这玩意带走,在朗瑛和霍世堂回来之前出了宫。
“马上就可以见到你了。”无羁笑着望着画出神,“明明才过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