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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血为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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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鸣两指按过她耳后经脉,脸色倏地沉下。他从怀中取出一只白玉药盒,药盒边角镶金,盒子四周刻了极精巧的兰花纹,开盒时散出一股苦味。

沈流不由觉得风格熟悉,这样毫无用处的讲究,他总觉得在哪看过这个药盒?

“百里汀给的?”他脱口而出。

司凛陡然一僵。

司鸣取出其中鲜红的药丸,递到她唇边,她却微微偏了一下头。

“真的……是他?”

司鸣不答,只将药又往前送了半寸。见司凛又抿了一下嘴唇,他失了耐心,一把掰开她下颌,把药塞了进去。

司凛倒也没再推拒,直接咽了下去,只是开口略显狼狈。

“他有说什么吗?”

司鸣啧了一声,没好气道:“人家就找了个跑腿的给我扔在府邸门口,给了副用药说明,旁的一句没说,满意了吗?”

百里汀知道司凛中了无境消?!还特意去研制了解药……沈流这才串联起来,百里汀为何“恰巧”在楚邑河边喝酒,又恰巧救下他与贺谏白。

那人分明是去楚邑做贼的,还非要装成心情不好,夜半买醉,实在不坦荡得很。

本以为自己进步斐然,怎么还是连好友的心思都看不透?沈流有点挫败。这份挫败在他试图偷偷骑马溜走,但马拒绝被骑且发出巨大嘶鸣时,达到巅峰。

司鸣嘴角抽搐几下,眼神带着警告意味:“这人是谁,留不留?”

司鸣没认出来?不过确实只见过一面,且他也变了许多,也不奇怪。

“我朋友,留着吧。”司凛看见司鸣目光里还带着怀疑,又急促道,“你别再乱来……再这样,我也会难过的。”

“……你们打算往哪去?”

沈流也没想好,他直觉现在待在司邑不是一件好事,可还是想再多问程卿云几句关于王柏的事情,随口道:“可能还是去一趟竹屋,我还有事请教……”

“竹屋已经空了。他们俩往旧行宫去了。我本也要前往,既你想见,就一起去吧。”

听着好不妙啊,司鸣和程卿云,对他来说可都是危险人物。沈流勉强道:“那地方听起来不是废弃了吗……”

“有一座废牢就够了。死人、活人都很适合往里放。”

“……”别吓唬人啊!

司凛微垂着头:“上将军有令,我有什么好说的。”

司鸣像是没有听见那声刻意的称呼,转身去牵马。

篷车被毁,三人策马而行。旧行宫距此不过三五里,早已废弃多年,朱漆剥落,墙外杂草丛生。司凛熟知路线,在西侧厢房外石墙下找到一处被藤蔓掩盖的地道。

“这尽头便是二十年前关押程卿云的牢房。之后他们把这当作一个小据点。”

他们半伏身子一路向里,里面却没有人,只放着一只乌木匣,像是有人故意留在这的。

这实在有点诡异,一时无人贸然行动。最后还是沈流上前打开匣子,没有暗箭突然飞出也没有地板突然翻转,匣子里面不过平平无奇地躺着一封信件。

“是……王柏写的。”沈流脑子一下很乱。弥海的行宫,有人在这里放一封老师的信,是要做什么呢?

那两人闻言也凑了过来,挤在一起开始读信,前胸贴后背的,场景莫名很滑稽。

可那信一看,任谁也笑不出来了。

「多年未曾问候。今日提笔,沉吟良久。

厉生君已死于鸣儿剑下。我听闻此事时,独坐半日,竟不知该怪谁。思来想去,唯有我明知始末,却缄口十五年,最无从辩解。

昔年君上伤及根本,此生再难有子,却阖宫不知。宜蓁忧你无嗣失位,我却未守心神,错上加错。一夜贪欢,从此惶恐度日。君上必是知晓二子并非亲生,却仍认作王嗣。

司邑之时,厉生君查知二子身世,断言假王嗣一日尚存,弥海便一日不得安宁。他将剑放在我面前,要我去亲手了结。

稚子尚不知事,来日之罪,怎能先杀今日之人?厉生君却言,来日便是迟日,应断祸于未生。

只是我终究没有接剑,也再未与他相见。

十五年间,我时常夜不能寐,而此事不能再如此下去。

旧事多有亏欠,非一纸可尽。还望面见相谈。

王柏顿首。」

沈流只觉喉咙发紧,简直怀疑自己看到了什么!

司鸣与司凛从来不是司氏血脉。他们是王柏的孩子?!怎会如此荒谬……

地牢里一时静得可怕。

司鸣看完后直接将信抢了过来,从头到尾又看了两遍,将信纸捏出一道深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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