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可真是个拙劣的斗牛士。”高文也不服输地回敬。
加荷里斯咬了咬牙，压低重心，然后拼尽全力往前一推，接着反力往后跳出几米远之后单膝跪在地上，握剑的那只手把剑身插进地面用来支撑身体。
“休想逃！”高文大喊一声就要冲上来，却被另一个人从中间截住了。
“你接下来的对手是我。”那人说着，朝高文挥剑，自由切磋，本来就不固定对手，自然的，也不能无视对手的挑战，高文只得无奈地应战。
这边这人刚刚把高文截住，另外就有两个人朝加荷里斯围了过去。
“你们……”加荷里斯皱眉。
“换我们来做你的对手吧。”那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嘴角扬起神秘的微笑，话音刚落就一齐朝加荷里斯进攻，加荷里斯赶紧把剑拔出来抵抗。
没过两招之后他就觉察到了不对劲，这两个人招招致命，远远超过了“切磋”的程度，尽管他都避开了致命部位，但浑身上下还是被割出不少伤口，鲜血不断从伤口里流出来。
又一次交锋之后，加荷里斯往后退去，握住剑柄的手已经有些麻木了。他微微张嘴调整呼吸，眼神却依然凌厉。
“真可怜，你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啊。”其中一个人嘲讽地看着加荷里斯，“打着圆桌骑士的名义去干那些脏事的时候，应该没想到会落得现在这样吧。”
加荷里斯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笑了。
“原来如此。”他强撑着站起来，“是为了这事啊。”
“你竟然还有脸笑！”另一个人怒喝。
“既然已经知道了你们的目的，那我也就不客气了。”他单手握剑，用剑尖指着两人，嘴角勾起笑容，微微眯起双眼，“你们再一起上吧。”
“加荷里斯……”那张扬的神情和闪耀的双眼，让高文一时间有些恍惚，差点没躲过眼前的剑。
“竟敢小看我们！”被挑衅的两人咬牙切齿，握住剑就准备冲上去。
“等一下！”忽然，在加荷里斯的剑和那两个人中间走进来第四个人。
“二对二，才公平嘛。”他耍了一下花剑，然后往后退了两步，站在加荷里斯旁边，朝他眨了一下眼。
“杰兰特？”加荷里斯十分诧异。
“杰兰特，你要包庇这个烂人？”那两个人感到不解。
“嗯……怎么说呢。”杰兰特挠了挠脸颊，稍微想了下，最终放弃了深度思考，“我只是，期待一场公平的对决。”
寒光一闪，四把剑纠缠在一起。
“痛痛痛！！”杰兰特发出杀猪般的叫喊。
加荷里斯用力拍了一下他的手臂，冷冰冰地说：“好了，别装了。”
“嘶呼——嘶呼——哇！真的好了，一点痕迹都没有，你真厉害！”杰兰特看着自己手臂上那个鲜血淋漓的伤口现在已经完全愈合，一点疤痕都没有，张大的嘴巴可以吞一颗鸡蛋了。
“为什么……”加荷里斯低头，抿抿唇，声音很小。
“什么为什么？”杰兰特歪头。
“我问你为什么要——”加荷里斯不耐烦地大声说。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要帮你吗？”杰兰特得逞地笑了一下，打断了他，“我说过，我期待一场公平的对决。”
加荷里斯张着嘴，脸上的不耐烦呆滞了几秒之后又恢复了冷淡的表情。
“哦。”他的语气淡淡的。
“不过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杰兰特看加荷里斯变得沮丧之后才又继续说，“对你这个人啊，如果我没有看到你刚才的模样的话，心里可能真的对耿耿于怀吧。毕竟你的一些行为真的很过激，而且还总是暴露一些奇怪的性癖让人觉得挺变态的。”
“喂……”加荷里斯白了他一眼。
“不过看到你刚才的模样之后我想我大概明白了，其实之前那些只是你在犹豫该不该付出温柔的一系列表现罢了。”
“啥？”加荷里斯愣住了，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刚刚的模样，啥模样？他明白啥了？
“你这家伙别随随便便就给人下结论啊！”于是他大喊出来。
“哼哼~虽然我很多项成绩都垫底，刚才如果没有你的帮忙也会被他们揍得够呛，但在这方面我可是很有自信的哦。”杰兰特一只手捧着脸，微笑地看着加荷里斯，“因为加荷里斯你啊，是真的很想要珍惜大家的对吧。”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加荷里斯像是听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一样。
“你拥有治愈系的能力，一定也是想守护什么吧。”杰兰特用确定的语气说。
“如果拥有这种能力，就要被你这种人说这种让人掉鸡皮疙瘩的话，那我宁可不要。”加荷里斯冷哼一声。
“喂，我问你啊，大家传的那些，呃……就是你喜欢找小男孩陪睡，还玩儿得很花是真的假的？”杰兰特好奇地盯着加荷里斯。
加荷里斯扯了扯嘴角，他本来以为高文有胆子去找亚瑟当面质问就已经很了不起了，没想到这儿还有个更了不起的家伙。
这么直白的问题问得他气都不好气，他冷笑一声之后看着杰兰特，但在接触到杰兰特探寻眼光的瞬间，他心里不知为何莫名有些心虚。
他一点点收起五指握紧成拳，然后无所谓的点了点头。
“没错，都是真的。”他说得很坦荡大方，没有一丝逃避和扭捏。
“那你，要不要和我做？”杰兰特微微眯起眼。
尽管加荷里斯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但杰兰特的雷霆发言还是像一把大锤一样狠狠地敲在他的头上。
他像是机器人一样转头，脸上的表情变换像是表演了一场精彩的独角戏，他耐心地等杰兰特说出“开玩笑的”几个字，但等了好久好久，杰兰特依然平静地看着他。
“你……有病吧？”加荷里斯绷了好久，终于艰难地吐出这句话。
“我是认真的。”杰兰特看着他的眼睛，表情竟然不像是开玩笑，“你不是喜欢小男孩吗？我就比你小啊。”
“不是，我记得你只是比我小一岁吧？”
“小一岁也是小啊。不过你居然记得我的生日，真是令人开心~”
“你神经病啊！”加荷里斯慌乱地站起来，背过身去，浑身紧绷。
“哼哼~果然你刚才都是在撒谎吧。”杰兰特得意地哼着，加荷里斯猛地转过头来。
“你……”他看着杰兰特，眼神瞬间充满了戒备。
“别紧张，只是我的直觉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就来确认一下。”杰兰特举双手投降。
“你这家伙！”加荷里斯气急败坏地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怼到墙上去，眼神中还带着慌乱。
“放心，我不会告诉其他人。”杰兰特郑重地发誓，“就当是报答你治疗的恩。刚才说的也是玩笑，抱歉。”
加荷里斯瞪了他一眼，为了不让自己暴露得更多，他悻悻地收回了手，再次转头，不去看这个无礼的家伙。
“希望未来的某一天，你能把你的秘密告诉我哦~”杰兰特尾音上扬。
“我没什么秘密，你找错人了。”
“我会一直等着的~”
“你知不知道你很讨人厌。”
“是吗，真遗憾。但我还挺喜欢你的~”
“告诉我嘛~”
“告诉我好不好？”
“差不多该告诉我了吧。”
……
从那之后，杰兰特就阴魂不散地跟在加荷里斯身边。连他自己的风评都跟着下降了也不在乎。
加荷里斯看着手中的书，从翻开到现在还停在第三页。他无奈地长叹一声又把书合上。
这次外出之前，他又过来送行。
说什么，说好了这次回去一定要把秘密告诉他。
他抬手扶额，觉得头疼。
随随便便找个理由是没办法把那家伙打发走的……
“咚咚——”两声敲门声传来。
“进来。”他无力地说了一句。
“您好，加荷里斯大人。”一个小男孩打开门走进来，小心翼翼地说，他身上穿着的是教会的圣子服装。
加荷里斯忽然有些烦躁地“啧”了一声。
“对不起！对不起！！”男孩连忙不停地鞠躬道歉。
“不用道歉，和你没关系。”加荷里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对不起……”男孩还是显得很拘谨。
加荷里斯看着男孩的模样，心里有些沉重，他在想接下来要怎么说。
对了！
他想了一下，忽然脑中闪过一丝灵光。
“你过来，我有问题要问你。”他连忙招呼男孩到身边来。
“是。”男孩小步地走到他身边。
“我问你啊，如果有一个你很讨厌的家伙一直追问你一个问题的话，要用什么样的理由才能把他打发走呢？”
“……啊？”
“这不是……你的错，高文。你必须要记住这一点！必须……要记住……”
欸？
“对不起……加荷里斯……我，杰兰特他……”
杰兰特……？
“我会一直等着的~”
杰兰特死了，死在了高文的剑下。但造成他死亡的根本原因却不是高文的剑，而是剑上涂的毒。亚瑟很快找到了幕后黑手，就是那天围攻自己的两个人。
克里斯蒂老师作为行刑人把那两人带走了，至于他们消失在了哪里，没有人知道。
虽然圆桌骑士团的成立就是为了要让彼此互相厮杀，但不是通过暗算这种方式。
“这些，才是不符合圆桌骑士条件的人，明白了吗？高文。”
亚瑟对高文这么说，高文只能愣愣地点点头。
高文为自己杀死杰兰特这件事向他道歉，他狠狠地揍了高文一顿，高文没有还手，被他打得鼻青脸肿的，但他不打算用异能去治疗。
“为什么是他？为什么一定是他不可呢？！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
他抓着高文的衣襟，用力地摇晃着。他的视线变得模糊起来，看不清高文是什么表情。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不管他再怎么狠狠地揍高文，杰兰特也回不来了。
“你知不知道你很讨人厌。”
“是吗，真遗憾。但我还挺喜欢你的~”
“我会一直等着的~”
“希望未来的某一天，你能把你的秘密告诉我哦~”
已经怎样都无所谓了，秘密什么的……
话说我真的有什么秘密没告诉他的吗？
什么秘密呢？
“亚瑟大人，关于加荷里斯先生的情况，我想需要跟您汇报一下。”
“怎么了？”
“加荷里斯先生的精神状况似乎有些不太稳定，感觉他有些……分不清想象和现实。”
“如何说？”
“就是，嗯……他会把自己只是想象却没有做过的事情，在心里不断地强化，然后把它当做真实发生的事情。比如说没杀过人，但在心里不断给自己杀过人的暗示，就会觉得自己真的杀过人了。”
“我明白了。”
“我建议还是尽早介入治疗。”
“我会考虑的。你记得对他本人保密。”
“是……”
“感觉最近怎么都没有新的圣子送过来了？”
“这……加荷里斯大人，是这样的。新的主教手段比较激进，废弃了这项制度，所以……”
“废弃了？”加荷里斯挑眉。
“是的。”神父无奈地低头。
“废弃了啊。”加荷里斯看着繁复的天花板，感慨了一句，心里不知为何感到有些轻松。
“真的非常抱歉……”神父腰弯得更厉害了。
“无需在意，既然是教会的决定，那钟塔侍从也不便干涉。”加荷里斯站起身来，无奈地笑了一下，“只是我需要另寻他处了。”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有一个推荐的去处。”
“哦？说来听听。”
加荷里斯坐在房间里的躺椅上，听说这家店里有最上层的“货”，虽然价格贵了一些，但应该能让自己不虚此行。加荷里斯从衣兜里拿出一盒套子，抛向空中又接住，如此反复。
只是房间稍微简陋了一点，还有一些淡淡的令人作呕的味道没清理干净，看来这家店的成本都花在“货物”维护上了。
套子再次落到他手中的时候，他没有再往上抛，而是拿起包装观察了一下，在来的路上他检查了一下口袋，发现上次那一盒已经用完了，于是就顺便去买了一盒新的。
“等会儿，小号？”他看着包装上的尺寸，皱紧眉头，“有没有搞错啊？怎么给我拿的是小号？”他又把包装翻过来看，更加生气了，“这怎么都过期好久了？那家店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吧！”
就在这时，房间门被打开，加荷里斯看过去，一个面容十分精致漂亮的金发男孩呆呆地站在门口。
“加荷里斯大人，人给您带到了。”老板露出谄媚的笑容搓了搓手，“那小的就告退了，祝您有个美妙的夜晚。”
门又关上了。
“啧……”准备工作没有做到位，加荷里斯的心情有些烦躁。
“我来服侍您。”男孩握住双手放在胸前，微微鞠躬，然后迈着小步慢慢走到加荷里斯面前。
确实是相当漂亮精致的脸，神父没骗自己。比上次那个更漂亮，体验应该会很不错。
加荷里斯笑了一下，抓住男孩的手臂转身就把他摔进了柔软的床铺里。
看在货物的质量和付出的金钱的份上，准备工作没做好就没做好吧。
男孩躺在床上，神情有一丝紧张。
“第一次吗？”加荷里斯撑在他身上，低头看着他。
“是……”男孩别过脸去。
“明白了，那我会温柔一点。”加荷里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俯下身去。
“那你，要不要和我做？”
忽然，他的大脑发出一阵剧烈的痛楚，他整个人动作僵住。额头冒出冷汗。
“真遗憾。但我还挺喜欢你的~”
什么啊……
“先生？”
“我会一直等着的~”
嘶——痛死了，这到底是什么啊……
“先生您没事吧？先生！”
“希望未来的某一天，你能把你的秘密告诉我哦~”
秘密？
什么秘密？
我有什么秘密吗？
“你拥有治愈系的能力，一定也是想守护什么吧。”
加荷里斯猛地抬起头。他大口喘息着，浑身被冷汗浸透，男孩担心地看着他。加荷里斯看着男孩，整个人有些恍惚。
杰兰特……
“先生？”男孩小心翼翼地问。
“没兴致了。”加荷里斯冷淡地说了一句之后翻身躺在床的另一侧。
“先生？您还好吗？”
“我没事，睡觉吧。”
“哦……”
“你叫什么名字？”
“……阿兰。”
“阿兰……好好睡觉，我明天带你离开。”
“欸……？”
“会拥有这样的异能，一定是因为加荷里斯你是个温柔的人。所以，我觉得按照你喜欢的去做就好了~”
我……
“真是难以相信你就这么在甲板睡了一晚上。”耳边响起一个嫌弃的声音，“如果是冬天的话，你早就被冻成一尊冰雕了。”
加荷里斯微微睁开眼，阳光刺得他有些睁不开。
是谁？
“你可没有高文那种怪物体质。”
“你还不是一大早就起来吹风了，帕西瓦尔。”加荷里斯张嘴想要嘲讽，却发现嗓子十分嘶哑。
他连忙睁大双眼撑起身来捂着喉咙，帕西瓦尔嘴角噙着笑意。
“这点小病，多喝点水就好了。”加荷里斯站起来，哑着嗓子却还是倔强地说。
“你是医生，你说了算。”帕西瓦尔也不和他计较，两人的视线越过甲板看向远处，已经能看到陆地了。
“快到了。”帕西瓦尔看着远处，脸上露出略带伤感又怀念的表情。
加荷里斯也看着那块陆地，在海上航行许久之后，看到陆地还是会给人心里带来一种安定的感觉。
他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加荷里斯拿出来看，有两封邮件，邮件的内容都只有一张照片，第一张照片是一个日本男孩。第二张照片是一个漂亮的金发少年安静地坐在窗明几净的教室里看书，加荷里斯嘴角露出笑容，默默把第二封邮件删掉。
“你笑什么？”帕西瓦尔皱眉看着他。
“没什么，只是我的‘货物’准备得差不多了。”加荷里斯坦荡地说。
帕西瓦尔微微眯眼，脸上露出厌烦的表情，往旁边移动了两步，站得离他远了一些。
加荷里斯摊了摊手，耸耸肩，也没有再继续说些什么。
他看向远处，海鸥在空中盘旋，下降到浪尖，然后又被气流拖起上升到高空，他的视线追随着它们，嘴角的笑意终于放松了一点。
I will be……
（我发誓……）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