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人心知肚明，是接触还是加入，他们自有辨别。那人被看得恼羞成怒：“那时候我还在城里，也就去听了一下就走了。你们难道就没见过那群鬼鬼祟祟的人吗？我当时又不知道那会是反抗军。”

“这么说，你还见过除了你兄弟外的其他反抗军？你之前怎么不去卡茨城？”

那人黄色的眼珠滴溜溜地转着：“我也不能确定他们还在啊，他们也不一定全都认识我。要是我去了，他们把我打成碎块怎么办？”

这么一说，兰才发现，叛军可能很早就在活动了，有相当一部分科鲁加星人都见过他们。那为什么塞尼斯托没有察觉？兰瞳孔微微收缩，或许，塞尼斯托不是没有察觉？他是故意的？

霎时间，一些疑点被送到了兰眼前。塞尼斯托和哈尔出去的时候，为什么不带上其他绿灯侠？塞尼斯托对科鲁加星的掌控力不是一般的强，不然也不会被自己统治的科鲁加星人称为独裁了。他如果也很早就知道了科鲁加有反抗势力，那么他这时离开科鲁加主星......

塞尼斯托纵容了事情发展，甚至有可能想一次性解决科鲁加星系和绿灯军团的两个问题。只要他离开，一定会有人动手，那么留下来的绿灯侠就会在他回来之前尽量把局势控制。不管是因为绿灯侠要洗清自己身上的嫌疑，还是因为绿灯侠的善良，他们都会保护科鲁加星人。

要是不带哈尔一起出去，以哈尔的战斗力，科鲁加星上的叛乱派还没完全暴露，就被按回去了。那塞尼斯托还怎么一个个把背后的人给揪出来呢？

兰和沃格都推测出了最接近真相的那个结果，塞叔本人在这也只能为他们点赞。兰突然失声，哈尔也没有等他。最终他们争论之后，认为让最开始说能带他们进去的那人，独自去接触卡茨城叛军，然后再带他们进去。

他们之间的信任岌岌可危，每个人都更在乎自己的性命，而把其他人放在需要警惕的位置上。既然有人提出了结局方案，就让他自己一个人去试试。死也只死他一个。

真要去卡茨城，或多或少心里对反抗军都有些想法。包括那些表面上说要去找自己家人的科鲁加人。有野心的人，心态是不一样的，恰好，提出这个想法的人也并不干净，不管怎样他都会带着这些人去反抗军。

没有哈尔和兰，他们能将所有人都带去叛军。可哈尔横插一脚，不仅丢掉了半数科鲁加人，剩下的人也相互警惕，甚至将原本要做救世主的人推出去牺牲。简直亏麻了。

到了这种时候，硬着头皮也得上。一番拉扯后，真正的叛乱派还是捏着鼻子认了。哈尔自告奋勇，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了一包东西：“我们当然不会让你白白送死，我这里有一些武器，你拿着。”

“我会埋伏在离你不远的地方，保证你的安全。”哈尔开始组装的东西渐渐成型时，科鲁加星人总算知道那是什么了，激光狙击枪，还是自组的。科鲁加星人齐齐后退，呼吸器官都卡顿了。不是，哥们，你哪来的重武器啊？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我一个商人，随身带把狙击枪也很正常吧？”哈尔理所当然地说，“我和我兄弟还略懂些拳脚，到时候兰跟你去。真遇到危险，我能将驻守口打穿，咱们一样能趁乱混进去。”

“要是我们成功加入反抗军，以我和兰的实力，说不定能混个小队长当。你们可以跟着我。”哈尔更多的是说给真正的叛乱派听，他们就算加入反抗军也只会化整为零，不会受到重视，如果跟着哈尔，说不定还真能更进一步。他们本来不就是想做人上人的吗？

他们也必须答应，暂时稳住哈尔。哈尔看起来没在开玩笑，万一哈尔真动手，他们不是政府军也得被当成政府军枪毙了。真正的叛乱派跟他们这群人绑在了一起，他们真不知道哈尔和兰是从什么地方来的恐怖分子，他们觉得这俩人太极端了。

此刻他们终于知道，什么叫风口浪尖，什么叫骑虎难下。其他科鲁加星人倒是获得了安全感。立场都是相对的，就哈尔现在的表现来说，就算政府军赢了，也会第一时间先枪毙哈尔。只要比极左还左，其他人就显得还能拯救。

哈尔认为到时间了，第二天一早就带着人上路。兰逮到了一个独处的时间，终于能跟哈尔说上话。哈尔昨天就没休息，明天的路线、会不会碰到游荡的叛军、队伍要怎么安排，他甚至还能安抚科鲁加星人，带着他们一起做了一个祈祷仪式。

兰作为唯一认识哈尔的科鲁加星人，没有空余时间去和哈尔讨论别的事情。哈尔和兰在被盘问的途中还完善了他们的生活轨迹，不止一个人对他们的身份产生怀疑。兰尽量简洁地说了自己的担忧.....以及一些关于塞尼斯托的猜测。

哈尔在兰的整个诉说中都保持了沉默，兰在看到他那做了伪装后，暗金色的瞳孔时，发觉那不是沉默，而是平静。哈尔的情绪波动很小，他看着兰，眼神很奇怪，这种眼神不应该出现在哈尔身上——那是看小辈的眼神。

哈尔问：“我们不需要掩饰自己。他们暂时还需要我们，他们需要一个领导人。至于这个领导人身上的疑点和不足，他们会选择蒙住自己的眼睛。至于塞尼斯托......你认为呢？”

“你觉得他值得信任吗？”

违和感又回来了，哈尔为什么会这样问他？哈尔为什么会这么平静？他提起塞尼斯托语气很奇怪，要说是担心，也不太像。兰又想想昨晚哈尔的那些战术，的确跟他认知中的哈尔·乔丹差不多，就算有不同，也只是想的更深了一些而已。

兰把这些奇怪的感受甩出脑袋，大概他自己经历的背叛也算刻骨铭心，所以有些不受控的情绪冒出来。不然他怎么会感觉眼前的人，好像不是哈尔？

“......我受过他的恩惠，”兰说，“无论他是看上了我的潜力，还是看上了我母星的什么，他愿意帮忙，我就会承他这份情。因为他本可以拒绝。”

“我不能评价他的统治。我只能说，就算他有什么不足，也不至于得到如今的结果。我会一直相信他，直到他真的做出我无法接受的事。现在我只想阻止战争，如果塞尼斯托回来后开始滥杀无辜，我也同样会阻止他。”

“这与我是否信任他无关，我是在做我认为正确的事。”

哈尔听到兰的回答后反而怔愣了一会，他缓缓吐出一口气，似乎一个很久的问题得到了答案。哈尔的声音飘散在科鲁加的风里：“......原来是这样。”

他的眼中有着释然，又像宇宙的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