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见过她。他们满屋子搜查,但海勒·波利斯拉夫的这位得力助手消失了。沙丽娜老师把大家召集起来,让他们详细地描述她,以防她回来。“她很危险,”她说,“如果你们看见她,别和她打起来。要跑过来告诉老师。”
“告诉老师,”亚历克斯小声嘀咕着,“难道她没发现是我们救了他们吗?”
土豆先生无意中听到了他的话:“是的,亚历克斯。你很了不起,你们都很了不起。你们成长得很快,但即便你们长大了,长者还是知道得更多。”
“是的,教授。”他乖乖地说。
之后哈利问土豆先生是否认为海勒·波利斯拉夫从最开始便计划背叛人类。
“他是个把机会看得比一切都重要的人,”他说,“我认为有时候他想做正确的事情,所以当初修建学校的时候,他是非常诚恳的。但自始至终他都在准备背叛我们,万一结果能对他有利呢?所以他认为时间到了。”
哈利想他们本可以继续追问,但是他们太累也太饿。而且就在那时,食物的香味飘了过来,他们的鼻子嗅到了。
“过来吃啊!”尼古拉斯·斯皮尔曼从大厅里喊道。他们的对话就这样终止。
但故事终究是会继续的。
夜幕降临,所有人聚集在酒吧里吃饭,这唯一的房间足够大,能容纳他们所有人。火燃了起来,出于感激,人们端上了美食,有烤鸡、土豆、野味和鱼。他们一边吃一边聊天,还表演了过去几天经历的冒险。关于他们从拉特利奇到宁静海湾温泉度假村、再从度假村到湖滨游乐场那里的旅程,汤姆·卡尔森老师只了解少许,他想知道每一个细节。他是一位不错的倾听者,听到有趣的部分,他经常笑起来,讲到戏剧般的冒险段落,他总是发出叹息。
“哦!我的天哪!”他说,“你们真的非常幸运!”
当他们的故事讲完,汤姆·卡尔森老师静静地坐了会儿,带着难过和敬畏查看着。“我为你们感到非常非常骄傲,”他说,“还为所发生的事情感到抱歉。我是多么渴望站在你们旁边的是我。”
“我们换个话题吧,”辰巳久美子说,“我想知道在湖滨游乐场的时候,你们是怎么救了那些麻瓜。”
文斯利勇敢地跳到桌子上,开始叙述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但他过于美化自己的英雄主义,赫敏不得不接过话茬。她和哈利一起讲述了他们如何去木偶剧院,他们如何在警察的帮助下重铸逆转魔法。接着大家围着他问了起来。
哈利尽量回答他们,但他感觉回答得结结巴巴,就像清晨梦醒之后拼凑梦境。另外,他和文斯利、赫敏之间暂时搁置的那场谈话又让他心不在焉。
哈利和朋友们之间有问题。他们形影不离,但几乎没说过一句话。他们害怕与对方说话,因为他们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他们之间接下来会怎么发展呢?赫敏和文斯利能离开。他们有家,家人在等他们,一种近乎苍白的生活在等着哈利。但这里也有哈利的家。哈利有赫敏、文斯利。这里的哈利已经变成了另一个哈利,而且还在变化。回到巫师界后,他还能生存下去吗?
这些他都需要:两个家庭,两个哈利。他知道他不得不做出选择,但哈利害怕这会将他劈成两半。
事情真是太多了,经历过这么多磨难后,哈利无法立刻面对。他还需要几个小时甚至一天,假装那些问题并不存在。所以文斯利、赫敏和哈利不约而同地只关注外面的事,让自己忙于老师们需要他们做的事情。
回答完了之后,哈利捕捉住赫敏的目光,向门口点点头,之后他们都退下了。他们离开餐桌,哈利甚至能感觉到他们在屋子里注视着他们。
他们钻进一个点着灯笼的衣帽间,里面挂满了外套、帽子和雨伞,既不宽敞也不舒服,但至少隐蔽,不会有人走过来偷听。哈利突然感到毫无理由的害怕。他要做出艰难的选择,到目前为止他仍不能面对。
他们沉默片刻,面面相觑,这个房间的构造完全隔音,他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那么,”当然是赫敏先开口,她总是那么直接,从不害怕尴尬,“你会留下来吗?”
哈利不知道自己会说什么,直到一句话脱口而出。他就像自动驾驶的机器,对所说的话甚至不加过滤。“我必须回去。”哈利说。
这毫无疑问是他的真心话。
“当然了,”赫敏说。“我理解你。你当然得去。”
一个问题悬在半空,他们谁也没问。回到麻瓜世界一直是没有下文的权宜之计。见玛姬姑妈,这没问题。然后呢?哈利能和他们说什么?
他试着想象将真相告诉警察的情形。从在木偶剧场的情形便能预想他们的反应。
他们心里一定会想,这个男孩已经疯了,他是不是在吸.毒,或者吸得还不够呢。
不行,不能把真相告诉他们。那么怎么办?哈利去见他们,让他们确信他还活得好好的,编造一个在伦敦游览观光的故事,然后告诉他们自己回家,别管他了。这样行吗?哈,他们会追他。他们会让警察藏在他们见面的地方的灌木丛里,穿着白色外套的人拿着和哈利一样大小的网。他将不得不逃跑。把真相告诉他们只会让情况更糟糕,见到他们又逃跑只会让他们更受折磨。
但是如果不去见玛姬姑妈,再也不把发生在德思礼一家身上的可怕事情告诉他们的话——他甚至无法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