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朗巳时,林慕南自行驱车到友谊大道五号院门口,时间尚早,就没有提前上门打扰。
红色精灵系商务宽体版,第二排座可以后转与第三排合成四方桌,理车员一给调车过来就是这么布置的,林慕南等时间的时候去了最后排的太空座椅。
不几分钟,夏青璇就提请了语音通话过来,接通便道:“你要在门口下榻吗?老半天地也不进来?”
“我来早了,怕让你仓促地接待,”林慕南说,“想缓一缓再打电话,十一点登门。”
“和‘接待’这个词匹配的待遇,哪能一直给你享受?没有额度了。我什么都不预备,你直接进来。”夏青璇嗓音明亮通彻,带着笑意,“来吧,有松糕吃。”
门禁感应打开的时候,上午十点四十分。
夏青璇迎到阶下。她像是准备进行户外活动的,穿着紫罗兰色收腰羊毛抓绒衣和配套的冲锋裤,微卷的长发散散地垂在肩颈两侧。
入户门侧,窗根底下,小拱棚内,耧斗菜开花了,血红的苞绽开成粉红,热烈预报着春的讯息。
夏青璇穿过小拱棚之间,如同穿越春天里。
“你看起来像要野外徒步。”林慕南离着两米就停下来,打量,“不过现在踏青,时候还太早。”
“咱们去璇阳市,东郭医馆,那个恐怖实验场日志作者保外就医,和你说过一起去探望。昨天没顾得上交代清楚。”
“昨天没讲清,但前些天已经约定了,在机场公园的五彩步道散步时候。”林慕南扭头瞧一眼停车方向,“我知道。还带着帮导给备的旅行包。”
“半小时后出发,可以吗?”
“当然可以。”
“先进屋吧。”夏青璇示意屋里,边陪伴着进屋边又介绍,“下午两点钟起飞,给你买了不记名机票,过闸机时同时刷机票码和身份码关联信息。”
“嗯。”
“你随便坐。”
“田志伟提出的那个问题,商量妥当了?”
“他也准备去趟璇阳,订不到同一班次,会比咱们晚到。”夏青璇挪动着桌面上的杯盘,“我阿爸这几天挨个酒店点外卖往过送,你喜欢什么帮忙吃点,要么出门一趟,剩下的也不新鲜了。这个是刚刚才送来的。”
别的都摆在了桌面上,只有松糕夏青璇试探往林慕南手里送,林慕南也就接过来尝了尝:“正赶上过节,你爸爸惦记你。”
夏青璇未予评价,只笑:“你自己招呼自己。”
“好,我少麻烦主人,因为来访太勤,已经降成了最低接待规格。”
“嗯。”
夏青璇走开了一会儿,再出现已将头发扎起,套上了冲锋衣。
林慕南从软扶椅上站起身来:“青璇,咱们是不是不在城区活动?”
夏青璇随口就道:“一会儿带你探险。”
“探险?”
“就是采块儿野桑黄,”夏青璇收回了玩笑,改口,“给东郭医生做伴手礼。”
林慕南点了下头。
好像已经很久不再兴致勃勃地筹谋探险了,细算算,早在三年前,青春期后期叠加顾晓闻亡故这样的重大事件,整个人快速变得稳重、周全了许多,像大人了。
夏青璇背起准备好的双肩包,整了整肩带,其间掀眼皮瞧来一眼:“安全的,别紧张,我有经验。”
“呃……好。”
夏青璇提前租了车,一下飞机即取车直奔璇阳城区东南野。
两年前,比当前稍晚一些的节气,顾延琢曾在附近出现过,改为步行之后,林慕南跟在夏青璇身侧,幻想着那时的场景。
“等我一下。”夏青璇突然开口。
林慕南以为她蹲下去是要系鞋带,后来才发现是在观察一片枯藤。
莫名地,凑近些:“找到了?”
“没有,这是野葛,根被挖过了。”夏青璇察看后仰起头,眼神清透如水。
有一朵大大的云彩从山坡垂挂下来。
放眼一切都是没被污染过的模样。
“蒸葛根算璇阳特色美食,要是方便,回城买给你尝尝。”夏青璇尽力地仰头够向交流对象,话说得轻快。
林慕南站在原地,微弯腰俯察。特定视角下,对方下颌显得格外细致精巧,红颊玉润,青瞳流转,带来一种极有渗透力的审美体验。
夏青璇很快就起身了,明显没打算顺手也挖些葛根。
“那个,野桑黄,”林慕南问,“冬春之交也能采到吗?”
“野生的没有人工培育的那么严格的周期,只要还有就能采,现在去采不会碰上蛇虫,还要安全些。”夏青璇细细地解释,又抬手指指前方,“一会儿到了坡顶就不要再往前走了,待在那里等我,可以吗?”
林慕南偏过头来,提起眼睑:“你去哪儿?”
“我到坡下去,保证活动在你能看得见的范围。”夏青璇软着声音,“别害怕。”
“一起去吧。”
“下面是我的密境,他们都不敢去。”夏青璇停步看来,目光黏黏的,像裹着棉花糖一样,嘴角弯起来,“那里有一面湖,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反正我管它叫‘听雨湖’,湖周那一片……常有异象。”
林慕南一愣:“异象?什么异象?”
夏青璇言简意赅:“人在湖边大声喊叫就会立刻晴转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