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文帝眸光淡淡,落在那抹渐行渐近、烈烈张扬的猩红车驾上,声线平稳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不急。”
“让他来。”
“朕倒要看看,朕这位好皇叔,隐忍十载,筹谋数年,今日究竟敢掀起多大的风浪。”
他的声音极轻,却带着帝王独有的威压,冰冷淡漠,掌控一切。
林宿垂首不敢多言,心底却清明无比。
今日这场宫阙惊变,从始至终,皆是陛下布下的天罗地网。
襄王自以为运筹帷幄、掌控全局,殊不知,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布局、所有的野心,尽数落在承文帝的股掌之间。
好戏,该开场了。
众人只见襄王抬眸,目光凌厉如刀,直直望向宫墙上的帝王,无半分臣子恭顺,无半分敬畏臣服,只有滔天野心与凛冽戾气。
下一瞬,他抬手,振臂一挥!
“哗——!”
原本列于车队前后、伪装成大婚仪仗、王府护卫的众人,瞬间褪去所有温顺伪装,扯去外层锦袍,露出内里寒光凛冽的玄铁重甲!
刀枪出鞘,利刃映天,森然寒光刺破秋日晴空!
甲胄森森,刀矛林立,黑压压一片,围满整片开阔荒原,杀气冲天,遮蔽云天!
“奉襄王令!”
“清君侧,诛奸佞,讨昏君,安社稷!”
“举兵起义,匡扶社稷!”
震天的呐喊声层层叠叠、此起彼伏,撕裂长空,浩荡惊雷般席卷整片天地!
兵变骤起!
襄王府隐忍数年,暗藏反心,今日终于彻底撕破伪装,举兵逼宫!
襄王立在红妆车驾之前,衣袂猎猎,目光桀骜狂妄,直视宫墙上的帝王,朗声道。
“岑椋!你在位多年,昏庸寡恩,偏信世家,轻辱宗室,寒天下人心,失万民所望!”
“今日,本王替天行道,清君侧、正朝纲!速速退位禅让,尚可保全身家性命!若负隅顽抗,今日,这九重宫阙,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字字厉喝,响彻天地,嚣张狂妄,势在必得。
与此同时,皇宫内部,早已埋伏好的内应禁军、宫内叛党闻声而动,快速占据宫门要道、宫殿制高点,里应外合,配合宫外叛军,意图一举拿下皇城!
内外夹击,层层合围,看似大势已成,叛军气焰滔天,无人可挡。
襄王望着眼前盛大的起兵阵势,望着近在咫尺的皇宫,眼底满是胜券在握的狂喜与野心。
隐忍十载,今日终得亮剑!
万里江山,九五尊位,唾手可得!
可他看不到,高处宫墙上,承文帝的神色自始至终平静无波,没有半分惊慌,没有半分慌乱,甚至连眼底的波澜都未曾晃动分毫。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嘲讽、怜悯的笑意。
真是可笑至极,自作聪明,自投罗网。
承文帝的心中如此想到,随后只见他淡淡抬手,轻启薄唇,只吐出一字:“收。”
一字落,定乾坤。
“轰隆——!”
刹那间,天地局势彻底逆转!
原本驻守宫门、看似被动防御、温顺平和的皇家禁军,瞬间变阵!
层层合围,铁桶收紧!
原本隐匿在宫墙之上、楼宇之间、暗处丛林的无数皇家暗卫、御前死士、铁骑精兵,尽数现身!
银甲寒光铺天盖地,远超叛军数倍的皇家精锐,骤然合围,将上万襄王府叛军死死困在旷野中央!
最致命的一击,轰然落下!
那些被襄王重金收买、许诺高官厚禄、暗中勾结的宫内禁军内应,那些他深信不疑、以为可以助他夺权的朝堂叛臣、宫中宦官,在这一刻,尽数倒戈!
“吾等誓死效忠陛下!诛杀反贼!”
震天的效忠声压过叛军呐喊,响彻四野
原本属于襄王的内应兵马,瞬间调转刀锋,刀刃齐齐对准中央的叛军,对准意气风发的襄王!
里应外合,瞬间变成内外绞杀!
天罗地网,彻底收拢!
短短一瞬,战局颠覆,胜负已定!
上万襄王府叛军,瞬间陷入四面楚歌、十面埋伏之境,被皇家精锐层层围困,进退无路,插翅难飞!
方才还气焰滔天、势如破竹的叛军,瞬间军心大乱,人人惊惧,阵脚溃散!
刀兵相撞之声、兵刃落地之声、惊恐惨叫之声、呵斥怒骂之声,瞬间交织一片!
无数叛军士卒弃械投降,跪地求饶,残存的死士拼死抵抗,却被皇家铁骑无情碾压、尽数击溃!
方才轰轰烈烈、势要颠覆朝堂的谋反大戏,顷刻间土崩瓦解,溃不成军!
襄王脸上的狂喜与势在必得,瞬间僵住,碎裂殆尽。
他瞳孔骤缩,满脸惊骇、错愕、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
他筹划十年,步步为营,所有内应、所有兵马、所有布局,万无一失,怎么会瞬间溃败?!
那些他拉拢数年的禁军将领、朝堂重臣、宫内宦官,皆是他精心培养、深信不疑的人手,为何会尽数倒戈?!
这一刻,他终于彻彻底底明白。
根本不是他布局周密,是皇帝故意放他布局!
从始至终,他的所有算计、所有野心、所有筹谋,尽数被萧景渊看在眼中、掌控手中。
他以为自己是执棋者,殊不知,从始至终,他都只是帝王棋盘上,一枚任人摆布、待时而杀的棋子!
“岑,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