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谢府会客厅内。
一股莫名的沉默在整个大厅蔓延着,在场的人面面相觑,颇有些不知自己身处何地。
谢母此刻忐忑不安的坐在上首,不太明白为何一向与她毫无交集的柴大夫人会来谢府。
“柴大夫人怎会来此?难道是新滢在朝廷上不小心惹了柴家……”
谢母本想闲话与她拉些家常,可一看到柴大夫人那正经严肃的脸,她就有些不敢开口了。
所幸二人之间的沉默也没有持续多久,谢新滢听闻柴大夫人到了谢府,很快便赶了过来。
“柴大夫人有礼了!”
众人只见一袭青衣的谢新滢缓缓走入,未至眼前,却远远向柴大夫人行了一礼。
衣着素雅,发饰简单,颇显简朴的衣着打扮浑身透出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脸上的微笑恰到好处,让人不自然的生出几分好感。
这是柴大夫人初次见谢新滢的内心感受。
待到谢新滢走近众人身前,她适时向母亲行礼问好,顺便支走了母亲。
“母亲,父亲好像有事找你,不若你先去看看,这里留我招待就好。”
谢母正愁待在这里不自在,有了谢新滢这番说辞,她立刻便请辞离开了。
谢母一走,谢新滢便屏退了府中下人,开门见山发问了起来。
“柴大夫人,我有密报得知郡主大婚之日,柴家要联合襄王意图谋反,您可知,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一听谢新滢这话,柴大夫人立刻吓得腿软了起来,手中的茶盏惊得碎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谢,谢大人,我柴家世代忠良,绝无反心啊!”
“我,我们怎敢如此啊!”
说这话的时候,柴大夫人差点喘不上来气,言语中断断续续,听着就像被谢新滢这话吓得不轻。
“是吗?柴大夫人,你应当知晓,本官绝不可能无的放矢,此时若坦白出来,他日东窗事发,我也可保全柴府血脉一二,不然……”
话到如此,谢新滢意味不明的轻笑了一声,顿时将柴大夫人吓的瘫坐在地。
安静与沉默,是此刻二人之间的默契。
此时的谢新滢越是一言不发,柴大夫人心中就越是慌乱与害怕。
“怎么办,看样子谢新滢已经得知了所有事情,我到底说还是不说?”
原本柴大夫人来谢府前,虽然心中确实有点疑虑,但这点担心并不多。
毕竟此事做的隐秘,就连皇帝都不清楚,她还不信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小女官能从何得知。
想着来此顶天了就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或者最多是谢新滢查出了她们柴家有贪墨。
毕竟前面承文帝曾派谢新滢查朝中的贪腐,虽然此事知道的人不多,可她们柴家是谁?
自然有专门的渠道查到此事,也因此早早扫尾,这才无事发生。
可俗话不是说得好嘛,百密一疏,说不定就是哪里没处理干净,这才被谢新滢抓到了把柄。
柴大夫人甚至做好了若是谢新滢真的问到此事,她要推谁出去弃卒保车。
也想好了怎么用她精湛的表演哭诉自己多年来的不易,以及柴府的兢兢业业。
毕竟柴大夫人想着,再怎么说,谢新滢不过一介女子,这世间女子多重情。
自己若是哭的情真意切些,想必谢新滢也能理解自己的不易,说不定就放过了柴家。
谁成想呢,谢新滢一上来就给了她一个大惊喜,直接曝出她柴家意图谋反的隐秘之事。
越想她就觉得谢新滢深不可测,最后实在是受不住煎熬,直接合盘脱出了。
原来襄王是真的要和二皇子在郡主大婚之日造反,柴家一直也是在暗地里支持襄王。
本来在前朝,柴家就是坚定的襄王一党,当年先皇病逝,襄王明明有机会名正言顺的继位。
可偏偏他当时不知道脑子是不是抽了,听信了太后说要三辞三让方能令众人信服的理由,愣是拒绝了两次朝中大臣的推举。
想着第三次他终于可以向戏文里那样,严肃拒绝却又耐不住众人的劝说,最终登临大宝。
结果朝中的大臣突然讨论起了让幼子登基的可能,他本想着,太后如此为他着想,定然是婉言相拒。
结果太后居然早有准备,直接坦言自己可以垂帘听政,当即以国不可一日无君,立了年幼的岑椋为帝。
不仅如此,太后还拿捏了襄王的家人,直接把人赶去了北地封王,无召不得回京。
柴家人真是恨透了襄王的愚蠢,可他们毕竟不是皇室之人,只能默默咽下了这口气。
如今得知襄王终于要硬气起来,他们立刻便想博一个从龙之功,立马附和了襄王的大婚兵变计划。
往事不堪回首,柴大夫人作为柴家内宅的掌权者,家主的贤内助,这些事情不说知道的一清二楚,也了解的八九不离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