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安把拖鞋递过去，把书包接过来，把水杯递过去。

念恩换鞋，接书包，喝水。

“妹妹，你还没睡？”

“念安等姐姐。”

“姐姐回来了，去睡吧。”

“姐姐晚安。”

“晚安。”

念安跑回房间，爬上床，盖好被子。

她很快睡着了，嘴角还翘着。

念安二年级期中考试，又考了双百。

她把试卷拿回家，贴在冰箱上。

冰箱已经贴满了，念恩的奖状，念安的奖状，念安的画，念恩的作文。

每一张纸都泛着黄，边角卷起来，有的用磁铁压着，有的用胶带粘着。

苏晚说贴不下了，念安说那就换大冰箱。

苏晚笑了，没有换。

念安的作文被老师念了。

题目是《我的姐姐》。她写——“我的姐姐叫念恩。她上初中了，每天很晚才回来。我睡觉的时候她还没回来，我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走了。我有时候一天都见不到她。可我知道她在家，她的房间门关着，灯亮着。她在写作业。姐姐说她要考大学，考最好的大学。我不知道最好的大学是哪个，可我知道姐姐能考上。因为她是我的姐姐。”

老师念完，教室很安静。

朵朵说念安你写得真好，念安说真的吗，朵朵说真的。念安笑了。

苏晚在家长会上看到了这篇作文，老师打印出来发给家长。

苏晚看了很久，眼眶红了。

旁边的家长问她怎么了，苏晚说没事，眼睛进沙子了。家长看了看天花板，没有沙子。

念安的生日在秋天，十月。

她七岁了。

苏晚买了一个大蛋糕，上面有草莓，有奶油，有巧克力。

念安数了数草莓，十二颗。

她把最大的一颗给念恩，最大的一颗给苏晚，最大的一颗给沈砚，剩下的给自己。

“妈妈，念安七岁了。”

“嗯。念安长大了。”

“念安什么时候才能像姐姐那么大？”

“很快。”

念安不喜欢很快，可她不再问了。

她知道很快会来，也许明天，也许后天，也许下个月。总会来的。

念安许了愿，吹了蜡烛。

念恩问她许的什么愿，念安说不能说的。

念恩说跟姐姐也不能说吗，念安想了想，趴在念恩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念恩听了，笑了。苏晚问念安说了什么，念恩说不能说。

苏晚看着念安，念安摇摇头。苏晚没有再问。

念安七岁了，上二年级了。

她的字写得更好了，琴拉得更好了，英语说得更流利了。

她还是喜欢等。等姐姐回来，等爸爸写完新书，等妈妈下班。

等的时候她不闲着，她写作业，练琴，背单词。

等到了，就是好的。

冬天来了。

梧桐树的叶子落光了，枝丫光秃秃的，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念安每天上学路过那棵树，都要抬头看一眼。树不说话，可念安觉得它在听。

念安小声说，“树，我七岁了。”树没有回应。

念安觉得它听到了。

她背书包，往学校走。树站在那里，等她放学。

树不会说话，可它会等。

念安也会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