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安上二年级那年，念恩读初一。

两个人在不同的学校，出门的时间也不一样。

念恩七点就要到校，念安八点。

苏晚每天六点起床，先送念恩去公交站，再回来送念安。

沈砚有时候送，有时候不送。

他腰不好，苏晚不让他多走。

念安说爸爸你休息，妈妈送念安。

沈砚站在门口，看着念安背着书包走远。

念安的学校离家近，走路十五分钟。

苏晚牵着她的手，穿过两条巷子，过一条马路，就到了。

念安走得很慢，她喜欢看路边的梧桐树。

叶子黄了，落了，扫地的阿姨扫成一堆，念安就踩上去，咔嚓咔嚓响。

“妈妈，叶子为什么踩上去会响？”

“因为干了。”

“那湿的叶子为什么不响？”

“湿的叶子软，踩上去没有声音。”

念安蹲下来，捡起一片湿的叶子，捏了捏，软的，汁水从叶柄渗出来，染绿了她的手指。

她又捡起一片干的叶子，捏了捏，碎了，碎片从指缝漏下去。

她站起来，拍拍手，继续走。

念安上二年级以后，作业多了。

语文要写生字，数学要做口算，英语要背单词。

念安写作业很快，在学校就写完了。

她说在学校写完，回家就可以玩。

苏晚说好，那你玩。

念安不知道玩什么，她在客厅里转了两圈，又回房间拿起小提琴，练了一会儿，又放下，跑到念恩房间门口。

念恩不在家。

念恩上初中了，要上晚自习，八点多才回来。

念安站在念恩房间门口，看着那扇关着的门，看了一会儿，走开了。

念安开始学英语了。她学得很认真，每天跟着磁带读，一遍一遍，读到舌头打结。

朵朵说念安你的英语真好听，念安说不好听，朵朵说好听，念安说那好吧。

英语老师让念安当课代表，念安回家跟苏晚说了，苏晚说念安真棒。

念安说可念安不想当，苏晚问为什么，念安说因为要收作业，同学不交，念安要催，念安不喜欢催人。

苏晚蹲下来，看着念安。“念安，你不喜欢催人，那你就跟老师说，老师会理解的。”念安想了想。“那念安先试试。”苏晚笑了。

念安当了一周课代表，说不当了。

苏晚问她为什么，念安说同学都交作业，不用催。

苏晚说那不是很好吗，念安说好是好，可念安还是不想当。

苏晚说那就不当。第二天念安跟老师说了，老师换了另一个同学。

念安的英语还是一样好，不是课代表也好。

念安开始学乘法了。二二得四，二三得六，二四得八。

她背得很熟，一背就停不下来，吃饭的时候背，走路的时候背，洗澡的时候也在背。

苏晚说念安你休息一下，念安说念安不累。

苏晚说你不累，妈妈累了。

念安问妈妈为什么累，苏晚说你一直在背，妈妈耳朵累了。

念安笑了，停下来，不背了。

念恩的初中生活很忙。

每天六点起床，六点半出门，七点到校，晚上八点放学，到家八点半。

念安有时候已经睡了，有时候还没睡。没睡的时候，她就坐在客厅等念恩。

苏晚让她先睡，她不肯，说念安要等姐姐回来，跟姐姐说晚安。

苏晚说那你等。

念恩进门的时候，念安从沙发上跳起来，跑过去。

“姐姐！”

“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