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肩膀比以前窄了,腰也细了。
苏晚抱起念安,念安搂着她的脖子,不肯松手。
“妈妈,你今天不加班了?”
“不加班了,项目做完了。”
“那以后都不加了?”
“以后不加了。”
念安从苏晚身上滑下来,跑进厨房。“爸爸,妈妈以后不加了!”
沈砚从厨房探出头,看着苏晚。
苏晚站在客厅里,瘦了,也黑了。
可她在笑。
“回来了?”沈砚说。
“回来了。”
念恩从房间跑出来,抱住苏晚。“妈妈,念恩好想你。”
“妈妈也想念恩。”
念安又跑回来,抱住苏晚的腿。
三个人抱在一起,念安在最下面,被压得喘不过气。
“妈妈,念安要憋死了。”
苏晚松开手,念安从她腿上滑下来,坐在地上喘气。
念恩笑了,苏晚也笑了。
那天晚上,苏晚做了一桌子菜。
念恩和念安吃得很饱,念安吃到打嗝,还在吃。
苏晚说别吃了,念安说妈妈做的饭太好吃了。
苏晚看着念安鼓鼓的腮帮子,笑了。
吃完饭,念恩洗碗,念安擦桌子。
苏晚坐在沙发上,看着姐妹俩忙活。
念安够不到桌子中间,爬到椅子上,趴着擦。
擦完从椅子上爬下来,差点摔倒,扶住桌腿站稳了。
“妈妈,念安擦完了。”
“念安真棒。”
念安把抹布放进水槽,念恩在洗碗,念安站在旁边看。
水龙头哗哗响,水花溅到念安的脸上,她用手擦掉。
“姐姐,妈妈今天高兴。”
“嗯。”
“妈妈高兴了,以后就不加班了。”
“嗯。”
“姐姐,你说妈妈为什么加班?”
念恩想了想。“为了赚钱。”
“赚钱干嘛?”
“给念安交学费。”
念安沉默了。
她不知道自己的学费那么贵,贵到妈妈要每天加班。
她看着念恩洗碗,看了很久。
“姐姐。”
“嗯。”
“念安以后不学小提琴了。”
念恩放下手里的碗,转过身。“为什么?”
“太贵了。”
念恩蹲下来,看着念安的眼睛。“妹妹,你忘了,你说每年都要在妈妈生日的时候拉《生日快乐》给妈妈听。”
“念安记得。”
“那你还学不学?”
念安想了想。“学。”
“那就对了。”
念安点点头。
苏晚加班结束后的第一个周末,一家人去了城西园林。
银杏叶已经落了大半,剩下几片还挂在枝头,金灿灿的,在风里摇摇欲坠。
念安捡了一把银杏叶,装进口袋。
她要带回去送给朵朵。念恩用手机拍了很多照片,拍苏晚,拍沈砚,拍念安,拍银杏树和池塘里的锦鲤。
念恩把照片设成手机屏保,那张是苏晚站在银杏树下笑着的。
“妈妈,你真好看。”念恩说。
苏晚看了一眼照片。“老了。”
“不老。”
念安从口袋里掏出一片银杏叶,递给苏晚。“妈妈,送给你。”
苏晚接过叶子,对着光看。
叶脉清晰,像一条条细细的河流,从叶柄向四周扩散。
“念安,叶子从哪里捡的?”
“那棵树下。”
苏晚看着那棵银杏树,树很老了,树干很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妈妈,你在看什么?”
“看这棵树。”
“树有什么好看的?”
苏晚蹲下来,看着念安。“念安,妈妈小的时候,你姥姥也带妈妈来过这里。”
“真的?”
“真的,那时候银杏树就这么大了,现在还是这么大。”
“那姥姥呢?”
“姥姥在老家。”
“念安想姥姥了。”
苏晚摸了摸念安的头。
念恩站在旁边,听着苏晚和念安的对话,没有说话。
她看着那棵银杏树,想起爸爸写的《等一个人的消息》。
书里有一棵银杏树,爸爸就是在那棵树下跟妈妈表白的。
不知道是不是这一棵。念恩没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