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的公司最近在赶一个项目，加班成了常态。

以前她六点半准时到家，七点开饭。

现在要到八点甚至九点才能进门。

念恩和念安饿着肚子等，苏晚不让等，让她们先吃。

念恩不肯，说要等妈妈。

念安也不肯，说妈妈一个人吃饭没意思。

苏晚说妈妈不是一个人，爸爸陪着。

念安说爸爸不算。

沈砚在旁边听到这话，看了念安一眼，念安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抱着小熊跑开了。

项目赶得急，苏晚有时候周末也要去公司。

念恩问妈妈为什么总是不在家，沈砚说妈妈在赚钱。

念恩说爸爸不也在赚钱吗。

沈砚说爸爸赚得少。

念恩沉默了，没有再问。

她回到自己房间，把存钱罐拿出来，倒出里面的硬币和纸币，数了又数。

加起来还不够买一本精装绘本。

她把钱装回去，把存钱罐放在书桌最里面。

念安不懂加班是什么意思，她只知道妈妈很晚才回来，回来的时候脸色很累，眼睛下面的青痕越来越深。

念安给妈妈拿拖鞋，倒水，把小熊借给妈妈抱。

苏晚抱着小熊，在沙发上坐一会儿，然后去洗澡，然后去睡觉。

念安想跟妈妈说话，可妈妈已经闭上眼睛了。

“妈妈，你明天还加班吗？”念安趴在床边问。

“加的。等项目做完就不加了。”

“什么时候做完？”

“快了。”

念安不知道快了是多久，可她觉得，快了就是再等一等。

她已经很会等了。

沈砚开始学着做更多的家务。

以前苏晚做饭他打下手，现在他主厨，苏晚在旁边指挥。

红烧肉要先焯水，排骨汤要小火慢炖，青菜要大火快炒。

他记住了，可做出来的味道和苏晚做的不一样。

念恩说爸爸做的也好吃，念安说没有妈妈做的好吃。

沈砚说那以后爸爸多做，做到和妈妈一样好吃。

念安想了想，说好。

念恩吃完晚饭，主动洗碗。

她踩在小板凳上，够得到水槽。

她洗得很认真，每一个碗都要里外冲三遍。

苏晚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很开心。

“妈妈，你怎么了？”念恩从板凳上下来。

“妈妈没事。”

“妈妈是不是累了？”

“有一点。”

“那妈妈去休息，念恩洗碗很快的也很干净。”

苏晚没有去休息，她站在念恩旁边，看着念恩洗碗。

念恩的手很小，碗很大，她拿着洗碗布一圈一圈地擦，动作不快不慢。

水龙头哗哗响，水花溅到念恩的袖子上，她没有发现。

念安趴在客厅茶几上画画，画的是妈妈。

妈妈的脸是圆的，眼睛是大的，嘴是弯的。

妈妈的手里拿着一个包，包是方形的，画得比妈妈的头还大。

念安看着那个包，觉得不太对，可她不知道哪里不对。

“姐姐，妈妈的手提包是大的还是小的？”

“大的，比你的书包大。”

念安把包改小了一点，还是觉得不对，把包涂掉，重新画了一个。

这次画得很小，像一个小方块，拎在妈妈手里。

“念安，你画的是什么？”苏晚走过来。

“妈妈。”

苏晚看着那幅画，妈妈的脸是圆的，眼睛是大的，嘴是弯的。

手里拎着一个小方块，那是她的包。

“念安画得真好。”

念安笑了。

苏晚加班的那段时间，念恩的作业是自己检查的。

以前苏晚每天都要检查，签字。

现在苏晚回来太晚，念恩自己检查完，签上自己的名字。

老师问是你妈妈签的吗？念恩说是。

老师看了看那两个字，没有说不是。

念恩的签名很像大人的字，横平竖直，一笔一划。

她练了很久。

她知道妈妈累，她不想让妈妈为签字的事再跑一趟学校。

念安的小提琴课是沈砚送的。

以前都是苏晚送，念安坐在电动车后面，抱着苏晚的腰。

现在换成沈砚，念安有些不习惯。

沈砚开得很慢，念安坐在后面，拉着沈砚的衣服。

“爸爸，妈妈什么时候不加班？”

“快了。”

“快了是多久？”

“下个月。”

念安开始数日子。

一天，两天，三天。

数到第十五天的时候，苏晚忽然准点回来了。

念安正在画画，听到门响，扔下蜡笔跑过去。

“妈妈！”

“念安。”

苏晚蹲下来，念安抱住她的脖子。

苏晚瘦了，念安感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