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安两岁多了。
两年多没进过电影院,没吃过电影院的爆米花,没在黑暗里盯着大屏幕发过呆。
两年多的时间,她都在带孩子、上班、算账、照顾老人。
“苏晚。”
“嗯。”
“以后我们每个月来看一次。”
她转过头看着我。“你说话算话?”
“算话。”
她笑了,那笑容很轻。
电影开场了。
国产爱情片,讲一个女孩和一个男孩从相识到分开再到重逢的故事。
剧情不算新颖,可演员演得不错。
苏晚看得很认真,眼睛盯着屏幕,手里抓着一把爆米花,忘了往嘴里送。
散场的时候,她靠在我肩上,没有说话。
我们走在商场的走廊里,灯很亮,照着光洁的地砖,照着来来往往的人。
“沈砚。”
“嗯。”
“你说,电影里的那两个人,如果当初没有分开,会怎样?”
“会像我们这样。”
她愣了一下。“像我们这样?”
“嗯,结婚,生孩子,过日子。平淡,可踏实。”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那他们应该没有分开。”
回家的路上,苏晚走得很慢。
她没有说话,可她的手一直握着我的手。
不是那种十指相扣的握法,是指尖轻轻搭在我手心里的那种。
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轻轻的。
念恩和念安已经睡了,苏晚的妈妈坐在客厅看电视,声音关得很小。
“妈,我们回来了。”苏晚换鞋。
“电影好看吗?”
“好看。”
苏晚的妈妈站起来,拿起包。“那我回去了。”
“妈,晚上住这里吧。”
“不用,又不远,公交车几站就到了。”
苏晚送到门口,苏晚的妈妈在电梯口回头看了我们一眼。“沈砚。”
“妈。”
“苏晚嫁给你,没嫁错。”
电梯门关上了。
苏晚站在门口,看着楼层数字从五变成四,从四变成三,从三变成一。
她转过身,看着我。
“妈说什么了?”
“她说你没嫁错。”
她笑了。
那天晚上,念安半夜醒了,哭着喊妈妈。
苏晚从床上起来,走进念安的房间。
念安站在小床上,手抓着栏杆,脸上挂着眼泪。
“妈妈。”
“念安做噩梦了?”
“怕。”
“不怕,妈妈在。”
苏晚把念安抱起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念安趴在她肩上,很快就睡着了。
苏晚把她放回小床,盖好被子,走出来。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她。
“念安怎么了?”
“做噩梦了。”
“梦到什么了?”
“没说,只说怕。”
她从我身边经过,走回卧室,躺下。
我躺在她旁边,伸手握住她的手。
“苏晚。”
“嗯。”
“你做梦吗?”
“做。”
“梦到什么?”
“梦到念恩和念安长大了,都不需要我了。”
“然后呢?”
“然后我就醒了。”
她没有再说。
窗外的夜色很深,路灯的光透过窗帘,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小片橘黄。
我握着她的手,她的手很凉。
以前她的手也凉,可那是冬天。
现在是夏天,她的手还是凉的。
不是气温的问题,是她太累了。
累到血液循环都慢了。
“苏晚。”
“嗯。”
“以后每个月都去看电影。”
“你说过了。”
“再说一遍。”
“为什么?”
“怕忘了。”
她笑了,翻过身,面对着我。
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脸,可我知道她在笑。
她的呼吸就在我耳边,轻轻的,像风。
“沈砚。”
“嗯。”
“你新书写得怎么样了?”
“快了。就差最后一章。”
“写什么?”
“写你。”
她沉默了一会儿。“写我什么?”
“写你怎么等我的。”
“我什么时候等你了?”
“每天都在等。”
她没有再说话。
我握着她的手,感觉她的心跳从手腕传过来,一下一下,不快不慢。
窗外的路灯灭了。
不知道几点,天快亮了。
念安没有醒,念恩也没有醒。
这个世界还在睡着,只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