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月旅行是苏晚定的。
我问她想去哪儿,她说大理。
我问为什么,她说,你以前说过想去。
“我什么时候说过?”
“你忘了?你问我攻略的时候说的,你说,你没去过,想去看看。”
她记得。
她什么都记得。
我们坐了四个小时的飞机,从老城到大理。
她靠在我肩上,半闭着眼睛,没有睡。
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我知道。
“紧张?”我问。
“没有。”
“你手指在敲。”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把手缩回去,藏在外套口袋里。“不是紧张,是高兴。高兴你陪我来。”
飞机降落的时候,阳光从舷窗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像极了星光在闪耀。
“到了。”我说。
“嗯,到了。”
出了机场,空气不一样了。
老城的空气是湿润的,带着梧桐和泥土的味道。
大理的空气是干的,带着阳光和远山的味道。
她深吸一口气,笑了。
“就是这个味道。”
“什么味道?”
“大理的味道,我在攻略里写过的。”
她确实写过。
那个手写的本子,现在还在我书桌的抽屉里。
不是因为这个本子有多重要,是因为那是她花了好几个晚上一笔一划写出来的。
每一个字,都是她用心写的。
我们住的民宿在洱海边,推开窗就能看到海。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
床头柜上放着一束干花,淡紫色的,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风吹进来,她的头发飘起来,遮住了半边脸。
“好看吗?”她问。
“好看。”
“我是说风景。”
“我也是。”
她笑了,那笑容很轻,像风吹过湖面。
放下行李,我们出门。
沿着洱海走,风很大,她的头发被吹得乱飞。
她也不管,就那么走着,一会儿看看远处的苍山,一会儿看看海面上的船。
“你上次来,是一个人。”我说。
“嗯。”
“这次呢?”
“这次不是。”她挽住我的胳膊,“这次有你。”
我们在洱海边走了很久,走到太阳偏西。
暮色从苍山那边漫过来,把整片海染成了橘红色。
海鸥在头顶盘旋,叫声尖锐而悠远。
“沈砚。”
“嗯?”
“你说,我们以后还会再来吗?”
“会。”
“什么时候?”
“你想来的时候。”
她靠在我肩上,看着远处的苍山。
山上有雪,白皑皑的,在暮色里闪着光。
第二天早上,她说要去看日出。
五点半,闹钟响了。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再睡一会儿。”
“你说要看日出。”
“再睡十分钟。”
“太阳不等人。”
她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坐起来。
头发乱成一团,眼睛还闭着。
我伸手把她头发理顺,她靠在我手上,又闭上了眼睛。
“苏晚。”
“嗯……”
“起来了。”
“你拉我。”
我拉着她的手,把她从床上拽起来。
她站不稳,晃了一下,扑在我怀里。
“你故意的。”我说。
“没有,是你没拉好。”
她笑了,抬起头看着我。
刚睡醒的眼睛有些肿,可很好看。
是那种——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是你、所以愿意早起的看好。
我们到洱海边的时候,天还没亮。
东边的天际泛着鱼肚白,薄薄的,像一层纱。
海面上雾气蒙蒙,远处的山看不清楚,只有模糊的轮廓。
她站在岸边,面朝东方。
风吹过来,她的头发飘起来,裙子也飘起来。
“冷吗?”我问。
“有一点。”
我站在她身后,从后面抱住她。
她靠在我怀里,头仰起来,看着天空。
“你说,太阳从哪里升起来?”
“那边。”我指了指东边。
“你怎么知道?”
“太阳都从东边升起来。”
“在大理也是?”
“在大理也是。”
她笑了。
东边的天际越来越亮,从鱼肚白变成浅黄,从浅黄变成橘红。
云层被染成了金色,一层一层的,像海浪。
“快了。”她说。
“嗯。”
太阳露出了一小角,红红的,像一枚蛋黄。
光线很柔,不刺眼。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沈砚。”
“嗯?”
“以后每年都来看日出。”
“好。”
“每年都来。”
“好。”
太阳升起来了,整片海都被染成了金色。
海鸥开始叫,船开始动,世界醒了。
她转过身,看着我。
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像盛着星光。
“新婚快乐。”她说。
“新婚快乐。”
我低头,亲了她。海鸥在头顶盘旋,叫声尖锐而悠远。风很大,可我们不觉得冷。
因为抱在一起。
上午,我们去古城。
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两旁的房子是白族的风格,青瓦白墙,墙上画着水墨画。
她走在前面,一会儿看看这个摊位,一会儿摸摸那个饰品。
“这个好看吗?”她拿起一个银镯子。
“好看。”
“真的?”
“你戴什么都好看。”
她瞪了我一眼,把镯子放回去。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我走过去,拿起那个镯子,付了钱。
“你干嘛?”她问。
“买给你。”
“我说了不要。”
“你回头看了两次。”
她愣了一下,耳朵红了。“你观察得还挺仔细。”
“关于你的事,我都记得。”
她接过镯子,戴在手腕上。
银色的,细细的,衬得她的手腕更白了。
“好看吗?”她问。
“好看。”
她笑了,挽住我的胳膊。
古城里有很多小店,卖吃的、卖喝的、卖手工品的。
她在一家卖鲜花饼的摊位前停下来,买了一个,咬了一口。
“好吃吗?”我问。
“你尝尝。”
她把剩下的一半递到我嘴边。
我咬了一口,甜的,酥的,玫瑰花的味道。
“好吃。”我说。
“那再买几个。”
我们买了一盒,边走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