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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新婚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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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照进来,昏昏黄黄的,像暮色,又像晨曦。

她的身体很暖。

靠在我怀里,像一只猫。

“沈砚。”

“嗯?”

“从今天起,我睡你左边了。”

“好。”

“左边离心脏近。”

“谁说的?”

“我自己说的。”她把手放在我胸口,“我想离你的心脏近一点。”

我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从今天起,每天都让你睡左边。”

“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

窗外,烟花升起来了。

一朵一朵,在夜空中绽放,五颜六色,照亮了整座老城。

不是过年,不是过节。

是有人在为我们放烟花。

也许是林,也许是小楠,也许是某个我们认识或不认识的人。

不重要。

烟花很响,一朵接一朵。

可我们没有看。

我们在彼此的怀里,听着对方的心跳。

那心跳比烟花更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烟花停了。

窗外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声。

“沈砚。”

“嗯?”

“你睡了吗?”

“没有。”

“我也没睡。”

“在想什么?”

“在想明天早上吃什么。”

我笑了。“你想了一晚上,就想这个?”

“民以食为天。”

“那你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我只会煮面。”

“那就吃面。”

沉默了一会儿。

“苏晚。”

“嗯?”

“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嫁给我。”

她抬起头,看着我。

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可我知道她在看着我。

“沈砚,你听好了,我这辈子,只后悔一件事。”

“什么事?”

“后悔没有早点认识你。”

我看着她的眼睛,黑暗中那双眼睛很亮,像盛着星光。我抱紧了她,她抱紧了我。

没有再说话。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透过窗帘,照在天花板上,映出一片模糊的光影。

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从灯口延伸到墙角。

可今天看它,不像疤了。

像一道光。

很细很细的光,从裂缝里透进来,照在天花板上,也照在我心上。

不是真的有光,是觉得有光。

因为身边有一个人。

因为从今天起,我不再是一个人了。

我的左边,有她。

清晨,天还没亮,我醒了。

她还在睡,侧着身,脸朝着我的方向。

头发散在枕头上,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呼吸均匀,很轻,像风吹过湖面。

我看着她,看了很久。

阳光还没照进来,可我想,等它照进来的时候,落在她脸上,一定很好看。

我轻轻起床,走进厨房。

煮面。

水烧开,下面条,加鸡蛋,加青菜。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泡,热气升起来,模糊了窗户。

窗外天色渐亮,东边泛起了鱼肚白。

老城在晨曦里慢慢醒来,街巷里有了人声——送孩子上学的家长,遛狗的老人,赶着上班的年轻人。

这座城活了,我也活了。

面煮好了,盛了两碗。

一碗大的,一碗小的。

她还没醒。我走进卧室,坐在床边,看着她。

“苏晚。”我轻声叫她。

她没醒。

“苏晚。”我又叫了一声。

她皱了皱眉,翻了个身。

“起床了。”

“嗯……”她含糊地应了一声,没睁眼。

“面好了,不吃就坨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我。

刚睡醒的眼睛有些肿,头发乱糟糟的,可很好看。

是那种——醒来第一眼看到你、眼里就有了光的好看。

“几点了?”她问。

“六点半。”

“这么早。”

“你昨晚说想吃面。”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甜美。

她坐起来,头发乱成一团。

“你几点起的?”

“刚起。”

“骗人,面都煮好了。”

“早起对身体好。”

她笑了,伸手抱住我的腰,脸贴在我胸口。

“沈砚。”

“嗯?”

“新婚第一天,你就给我煮面。”

“嗯。”

“以后每天都煮?”

“你想吃就煮。”

“那说好了。”

“说好了。”

她起床,去洗漱。

我在餐桌前等着。

她出来的时候,头发梳整齐了,脸也洗了。

穿着睡衣,素颜。可很好看。

她坐下来,看着面前那碗面。

鸡蛋卧在面条上面,青菜绿油油的,汤清清的。

她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好吃吗?”我问。

“好吃。”

“真的?”

“真的。”她抬起头看着我,“你做的,就好吃。”

我们面对面坐着,吃着面。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餐桌上,落在那两碗面上,落在我手上,落在她手上。

“沈砚。”

“嗯?”

“以后我们每天都这样吃早餐。”

“好。”

“你不烦?”

“不烦。”

“每天吃面也不烦?”

“不烦。”

“那说好了。”

“说好了。”

吃完饭,她洗碗。

我站在旁边,擦碗。

她洗一个,我擦一个。

谁也没说话,可谁都觉得,说了一千句话。

窗外阳光很好,照在厨房里,照在水槽上,照在她手上。她的手沾着洗洁精的泡沫,白白的,亮亮的。

“沈砚。”

“嗯?”

“你记不记得,你以前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大抵世间痴人,总爱把一腔心绪,揉进些旁人难解的道理里。’”

“记得。”

“你现在还是痴人吗?”

我想了想。“是。”

“痴什么?”

“痴你。”

她笑了,那笑容很幸福。

泡沫从她手上滑落,掉在水槽里,溅起小小的水花。

窗外,阳光越爬越高,照在梧桐树上,照在街巷里,照在老城的每一个角落。

这座城很大,有很多人。

可对我们来说,世界很小。

小到只有这一间屋子,这一张餐桌,这两碗面,这一双手。

“苏晚。”

“嗯?”

“新婚快乐。”

她看着我,眼睛亮亮的。

“新婚快乐。”

我们笑了。

笑声在厨房里回荡,混着水声和阳光。

那声音不大,可很暖。

像冬天里的炉火,像秋天里的银杏叶,像春天里的风。

像她第一次念《我与地坛》时的声音。

像他说“今天天气不错”时的声音。

像他们说的每一句“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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