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愣着了。”
孙强清了清嗓子,声音出来还是带气泡:
“原主记忆里说了,今天晚上人面鸟妖就要冲下南坡,把咱们剩下的人面鱼妖都赶去湖底干涸的洞里,他们占了湖面取水,还要把咱们藏在湖底的金玉都掏走,咱们三个刚过来,要是第一仗输了,没等修长生功就被吃了,连魂都回不去舍彭。”
胡刚晃了晃他那青铜鳞片的大身子,把贴在脸上的一片水藻甩掉,水藻上还粘着一根人面鸟妖的羽毛,羽毛尖泛着玉色:
“他娘的,在舍彭天天改需求被老板骂,穿过来还得打架,打就打,老子原来在大学打过篮球中锋,怕过谁?就是......这脸长在鱼头上,看着怎么那么别扭呢,刚才我在水里照影子,差点把自己吓沉了。”
玉贵没说话,他慢慢沉到湖底,湖底的泥软乎乎的,踩上去(不对,是鳍蹭上去)硌到一块硬东西,扒开泥一看,是一块拳头大的狗头金,金子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每一个字都是一张人脸,那是以前死了的人面鱼妖,把自己的魂刻在金玉上养着。
玉贵把金子托起来,金子凉得冰骨头,那些人脸慢慢睁开眼睛,对着他眨了眨,他心里一动,突然说:
“你们说,咱们修长生功是为了什么?在舍彭咱们都是打工人,活了三十多年,连房子首付都凑不齐,长生对咱们来说就是个遥不可及的词,怎么到了这,大家都要抢着长生?”
孙强游过来,尾巴扫了扫那块金子,金子上的人脸晃了晃,散出一片细光:
“在这长生就是活下去,你不长生,今天就被鸟妖吃了,魂飞魄散,连个渣渣都剩不下,回不去舍彭不说,连存在过的痕迹都没了。再说了,原主记忆里说,长生功修到顶了,能破开维度,说不定咱们修到头了,还能回舍彭呢。”
“回舍彭接着改PPT?”
胡刚笑,笑声震得湖底的石子都滚:
“我可不回去了,在这我是大妖,一呼百应,比在舍彭当孙子强多了。再说了,你看这金子,比咱们老板开的年终奖多一万倍,就在这躺着捡都捡不完,干嘛回去?”
正说着,突然听见山北那边一阵鸟叫,鸟叫声像刀子一样割过来,湖面一下子就起了浪,浪头拍在岸边,把那些金红色的小花都拍进水里,孙强抬头往山顶看,就看见一大片黑云彩从北坡压下来。
那不是云彩,是成千上万的人面鸟妖,每只鸟胸口的人脸都张着嘴喊,翅膀扇起来的风把云都吹碎了,最前头那只鸟,个头比别的鸟大两倍,胸口的人脸白得像玉,胡子全白了,爪子上抓着一块一丈高的白玉,玉上渗着血,那就是人面鸟妖的头领,叫白老倌。
“鱼妖们!把湖中心的甜水让出来,把你们藏的金玉都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白老倌的声音震得廖余山都掉石头,一块大石头滚下来,砸进湖里,溅起十丈高的水花。
孙强把心一横,尾巴一摆就冲出水面,他的鳞片是银蓝色的,月光照上去,像撒了满背的星尘,那是舍彭维度带过来的星尘,原主的鳞片本来是黑的,来了他之后就变了颜色,他张开嘴,声音像滚雷一样从水面滚过去:
“放你娘的屁!廖余湖本来就是我们人面鱼妖的地方,金玉长在廖余山,山南也有矿,你们非要抢我们的水抢我们的金子,今天就跟你拼个你死我活!”
话说完,胡刚和玉贵也冲上来了,胡刚的青铜鳞片在月光下闪着寒光,他一头就扎进鸟群里,尾巴一扫,就抽飞了三只人面鸟妖,那三只鸟翅膀断了,惨叫着掉进湖里,刚沉下去就被湖里的小鱼妖围上来咬碎了,胸口的人脸还喊着饶命,瞬间就没了动静。
玉贵躲在孙强后面,他把那块狗头金往天上一抛,狗头金突然炸开,变成上千块小金片,每一块小金片都带着死鱼妖的魂,像下雨一样往鸟群里扎,扎得人面鸟妖纷纷掉下来,血把湖面染得通红。
白老倌怒了,他把爪子里的白玉往孙强头上砸,白玉带着风,砸得孙强赶紧往水里躲,白玉砸进水里,砸出一个大坑,湖水一下子倒灌进去,湖底的泥都翻上来了,孙强被震得鳃都疼,他咬着牙,想起原主记忆里说,人面鸟妖的命门就在胸口人脸的喉咙那里,只要扎进去,就能弄死他们。
他攒了一口气,尾巴一摆,像箭一样射出去,直奔白老倌胸口,白老倌没想到他敢冲这么快,赶紧扇翅膀躲,还是晚了,孙强的背鳍是尖的,一下子就扎进了白老倌喉咙,白老倌的血喷出来,喷了孙强一身,那血是金色的,带着玉的灵气,孙强一吸气,那灵气就顺着鳃钻进去了,浑身都暖乎乎的,长生功自动就转了一圈,比原主原来的功力深了一倍还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