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没有。”
涂若梅说起芳姨一家就忍不住唏嘘,那从竹里来的,爸爸又是第一批救援队的,这样的人家,带出来的小孩能差吗?
是哦。
乐陶回想起来,她好像一直没有见过靳天真的爸爸。
“人家刚来,人生地不熟的,又恰好跟你同班,咱们能帮点是点对吧?再说了,又没叫你像我这个老妈子照顾你一样照顾他,一起上下学总顺路吧?那样你俩还能有个照应,我跟你爸三天两头加班的,也放心些……”
乐陶只听进去后面几句,思路已经发散到靳天真的爸爸是不是已经牺牲了?所以他们才会举家搬迁,远离故土。
真的好可怜。
“你犹豫个啥?”涂若梅敲敲筷子,嘀嘀咕咕的讲,“都一个院子的,你跟豆丁不也玩得挺好的嘛?有什么区别……”
靳天真,和豆丁,没什么区别。
可能因为豆丁年纪还小,而靳天真也很幼稚吧。
乐陶可算是明白了自己莫名其妙的善心是哪儿来的了。
纯纯遗传。
她吃着涂女士炒的肉,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
不就是坐公交吗,能有多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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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是坐公交吗,能有多难?】
看到这条回复,靳天真往后一仰,手机顺势滑了出去。
过了会儿,他翻身,从枕头边摸出手机。
两只手打字飞快,然后重重按下“OK”键,发送。
陈述的头像不停地闪,消息一条接一条。
【来就来】
【谁怕谁啊】
【不过你说的有事就这个啊?】
【这么大个人,为这点事烦心】
靳天真气得发笑,字打到一半,又被他一口气删光。
榕城这么绕的路他吐槽两句都被开嘲讽,真问了搞不好陈述会拿去大肆宣传。
尽管宣传之后也没几个人会知道。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坐回桌前。
视线是无意识的,总往外飘。
也许是天气闷,楼下的窗户的纱帘终于拉开了。窗前的人垂着脑袋咬笔头,看不清在写什么作业。
他没来由地想起昨晚那道题,和她在日光下晃晃悠悠的马尾。
靳天真收回视线,掏出数学笔记翻看,直到手机又振了两下。
是王路遥拉的小群。
有人问周末打不打球,王路遥回了一长串“1”。
靳天真还不太习惯这种节奏。
他之前上的是竹里最好的中学,课程抓得很紧,五月初的时候课程已经赶到初三上的内容。
榕大附不赶课,靳天真仗着有底子,也没考虑过期末考试会不会“水土不服”。
他们是怎么做到这么松弛的?
群里几人几乎是立刻响应,王路遥见他没说话,@靳天真,后面跟着好几个问号。
靳天真回复说周末要去趟数码城,就不打球了。
那帮人又风风火火地撺掇王路遥,不然就去陪靳天真,大伙到数码城附近随便找个网吧练练手。
王路遥无所谓,问靳天真去不去网吧。
靳天真的手指悬停在手机上方许久,才敲下回复:
【不了,下次打球叫我,一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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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的开始应该是周三,因为一到了周三,时间就会变得很快。
乐陶上午出门的时候有点晚,进了教室看见靳天真,才想起昨天答应过徐女士,要多“照顾”着他点。
不过呢,徐女士并不在。
而且她也不是故意甩掉他的。
她的自我疏导很见效,承诺被短暂抛到脑后,临近放学的时候才想起来。
他们一整天都没说过话,像是昨天奇怪的气氛一直延续到现在。
在乐陶看来,她和靳天真算是在冷战。
虽然,好像,他们连朋友都算不上。
乐陶的脑子热闹得不像话,一路思索着怎么能自然地带上他,最后竟然稀里糊涂的和靳天真上了同一趟车。
下车后,她没等他,但也没走太快。脚步声不远不近,一直到兰园的喷泉边。
第二天出门的时候,乐陶犹豫了下,关于到底要不要等等他。
可是……徐女士早出门了,谁管啊!
她就这样心安理得地奔向公交站。
远远地,有个熟悉的背影靠着站牌,一条腿斜支着,脚尖懒懒地晃。
是靳天真。
乐陶不自觉放慢了脚步。
136刚要进站,他总不至于到了校门口找不到进教室的路。
直到136开走,靳天真都始终抱着手机。
就那么沉迷?
乐陶慢慢挪过去,绕到站台另一端。
就算车来了,也是与他一前一后,上了两道不同的门。
乐陶还以为,这种互不相干的默契能保持到周五。
结果周四下午暴雨,过江大桥连环车祸,136堵了很久才来了一辆。
站台挤了好些人,车一到,等候已久的乘客都有些躁动。
乐陶在站台边缘,踮起脚尖打量攒动的人群。
她的书包背在胸前,周围人一挤,险些掉进路边的水洼里。
是靳天真一把捞住了她。
一开口,还是那么讨厌,他居然问:“是在等我吗?”
乐陶呛他:“谁等你啊?我等车!”
靳天真淡淡的“噢”一下,目送远去的136,小虎牙在路灯照射下像在闪光。
“好巧。我也等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