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看?
乐陶怔忡一瞬,很快反应过来:他那天真的看见她了。
脸瞬间红到耳朵根,乐陶否认得很大声:“谁偷看你洗澡了!!!”
彻底忘了旁边还有来往的行人。
说完之后,她自己也后悔,埋着头就往前冲。
“那你脸红什么?”
靳天真跟上来,歪着头看她,“没事儿啊,那窗台挺高的,该挡的全挡住了,我都没害羞。你…… 诶,乐陶!”
“乐陶——”
乐陶闷头狂奔,脑子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尖叫,却抵挡不住靳天真还在后面喊着等等他。
等他干嘛?
谁知道他追上来了又要说什么奇奇怪怪的话。
乐陶不管不顾地前进,还暗暗埋怨:榕城这鬼地形,千百年前的先辈们到底是怎么在山地建城的?
一路都是台阶,爬得她快断气了。
如果五十米体测她能拿出这种速度,怎么可能每学期体育都不及格。
也许是有了目标,乐陶渐入佳境,熟练地爬坡上坎过桥,把靳天真甩在身后。
老城区的地形错综复杂,为了方便居民,楼与楼之间也有通道相连。
拐过几道弯之后,乐陶突然发现一直跟在身后的脚步声消失了。
这座巨大的钢铁森林常常让人感到迷惑。
她想起第一次独自回家时迷失在居民楼间的恐惧。
靳天真不会也在哪栋楼的某一层里徘徊,迟迟找不到出口吧?
他才刚到这个地方几天而已。
因着他没脸没皮的玩笑话,乐陶很想狠狠心,就让他迷路算了。
但一想到他是因为那场巨大的灾难才会来到榕城,心就很难狠得下来。
乐陶咬着下唇犹豫半天,最后一跺脚,转身往回跑。
老城区的楼间距很窄,有的楼层几乎没有采光。
靳天真可千万别被困在漆黑的楼梯间里,想起什么不好的经历。
最好,他根本就没有不好的经历。
禁不起细想,乐陶两只腿倒腾得飞快。
第一个拐角,靳天真不在。
第二个拐角,乐陶转进了黑洞洞的居民楼里,他仍然不在。
直到第三次转弯,眼前豁然开朗,她正站在连接两栋楼房的天桥一端。
因为高度差的缘故,天桥更像一架倾斜的天平。
乐陶站在高处,和循声望过来的靳天真直直对视。
他有一瞬讶然,随后又如往常一样笑起来:“就知道你会回来。”
乐陶不想说话,转身就走。
但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有没有跟上。
落日和晚霞都是橙色的,缀在微微透蓝的夜色里。
靳天真双手插兜,书包像在身后拖着,和乐陶隔着一段距离。
她走他也走,她停他也停。
奇怪的两个人保持着奇怪的气氛,直到回到兰园。
乐陶头也不回地向右,靳天真在原地呆了一阵,转头去了另一边。
-
还不到开空调的温度,餐桌旁的电扇一直在摇头。
乐陶想,可能电扇也觉得今晚的伙食不怎么样。
涂若梅却觉得绿豆稀饭配凉面,最适合夏天。
乐陶吃得眼睛发绿,撇撇嘴问涂若梅是不是老乐早上光顾着晨跑,忘了买肉。
“你爸下午有个会,赶不回来,那肉就没人处理。”涂若梅给乐陶夹了一筷子拌黄瓜,“别那么看我啊,我切不了肉,我只管煮。”
乐陶“哦”一声,又慢吞吞舀一勺稀饭送进嘴里。
一时间,餐桌上只剩下餐具碰撞的叮当响,风扇呼呼吹着,有些沉闷。
很快,钥匙转动的声音打破僵局。
“曹操来了。”
涂若梅说着,起身去迎老乐。
她接下对方手里的公文包,催促着他去洗洗手。
“赶紧的,你女儿想加菜。”
“加肉。”乐陶纠正说,“重点是肉呀妈妈!”
“搞半天是要我切肉,还以为你突然发善心来接我是心疼我回来得晚没吃上饭。”
老乐领命,备好菜坐下,换涂女士去厨房。
乐正扬说:“我回来的时候看见孟老师儿子了,不知道是不是忘带钥匙没地方去,站那儿好半天。”
乐陶放了筷子,在等肉。听见老乐提起靳天真,也只是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涂若梅动作麻利,很快端了一盘青椒肉丝上桌。
“可能刚放学吧?”
老乐说也许。
“也不知道他过来读哪所学校,他那校服我好像没见过。”
乐陶吃上肉,心情都变好了,顺嘴就接:“我们学校。”
涂若梅:“你都知道啊?那他应该成绩挺好。”
乐陶搞不懂涂女士的逻辑,是觉得她认识人靠光荣榜吗?
可是靳天真刚到校两天,成绩再好也没那么快上榜啊。
再说了,就凭他第二天就迟到的态度,能不能上榜还
“啊,不是,我俩一个班,他是我们班插班生。”
乐陶说着,后槽牙狠狠地磨着一颗绿豆,也不知道是在和谁较劲。
“你俩一个班的呀?”涂若梅咋舌,“那你多照顾着点。”
乐陶夹肉的筷子滞在半空,瞪圆了眼睛看向涂若梅。
她用那块肉指着自己鼻尖:“你在说我吗妈妈?”
“昂。”
“我!”乐陶大吼一声,猛地起身,而后用尽全力抬手比了个身高,“照顾他?”
“哎呀!你还小,有些事不懂,人天真那情况也不一样。”
哟哟哟,才几天呀,就叫上天真了!
乐陶坐回去,酸溜溜地问她:“是不是芳姨拜托你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