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与同一愣,狐疑望向他,“你晕船?”
“是家中长辈晕船,又孕身已重,时常害喜。”
祝与同随手掏出一个小瓶,正是之前曾赠过唐晚的药,道:“此药性质中平,孕妇可用。”又想了想,提笔写了张药方,“但害喜若太严重,恐有脱水之危。按此方抓熬,至少不会吐得太狠。”
她这时倒像个寻常医者了,墨清江扫了眼药方,确实不同于医正这些日子尝试过的方子,只是不知效果如何。
“那便谢过蝉衣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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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墨清江刚去了蝉衣姑娘舱室,有所商谈?”
罗灵岫还在处理前任宝船管事叛变留下的烂摊子,心腹却来报。
“是,墨少主出门时拿了一瓶药物和一纸药方,叫琅嬛阁弟子送去了楼上那位的舱室。”
“这般殷勤,不似他作风……那位如今状况怎样?”
“好歹能咽下些汤水了,但她的婢女慧姑坚持要在沔口下船,与我们沟通过许多次了,可因着上船前商量好的行程……”心腹语气迟疑。
堂堂王妃,一举一动都被自己侄子限制着,害喜呕吐都快死在船上了,连想要下船调养都由不得自己。
“让墨清江去处理。我们只需好生照顾着,尤其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千万不要让这个债落到我们擘海宗头上。”
罗灵岫头疼得很,齐王妃这个大麻烦已经搅扰得她连日来都寝食难安。
“姐姐,那个王妃这么难处理,怎么当初还让她登船了呢?”罗霏倚靠在窗边,他小腿伤势差不多已经恢复,左臂却还绑着绷带。
“又不是我想让她登船,我吃饱了没事干,嫌日子过得太安稳?”
罗灵岫正在处理诸多事务,本来就烦,又是私下里,所以本质性格暴露无遗。她此刻言语直白,甚至称得上粗俗,眉间又戾气横生,实在与她柔弱出尘的外表不符。
“是那个墨清江手段了得,不知在背后如何游说,竟让父亲敢接下这个烫手山芋,又转手扔给了我。”
罗灵岫推动轮椅,将手中处理好的文书以及对船上诸多杂事的安排都装进秘信封好,递给心腹。
“我刚坐上堂主之位,又岂能撂了这个挑子不干?”
如今小皇帝无子,整个后宫及朝廷都被谢太后把持着,而齐王作为小皇帝唯一的兄长,他的王妃的肚子被多少人盯着?这一路怎会太平?
总坛那边也知道此趟航行关乎重大,不止是五堂的事了,可千般部署万般防范,竟还是出了李镜知这样一个差错。凶手分明冲着墨清江去的,可这个下马威又何尝不是在打罗灵岫的脸。
“父亲已然知晓李镜知的事情,他喊我去问话。”她面色阴冷。
罗霏身体突然一抖,像是想起什么极为恐惧的事,连忙蹲在罗灵岫旁边,伸手扯住她衣角。
“姐姐…我不要……”他惶恐摇头。
罗灵岫叹口气,摸了摸他的头,安慰道:“别怕,这回不是我们的错,是擘海宗出了叛徒,不会罚到我们头上的……”
此话一出,罗霏脸色更是惨白。他本来生得就像女孩,长相与罗灵岫有相似之处,眉眼却比罗灵岫更为艳丽,此刻冷汗自他脸颊滑落,打湿鬓发,更显可怜。
罗灵岫自然看着心疼,一边替他擦汗,一边不停安慰:“别害怕,别害怕……罗霏,姐姐一直在你身边。”
“姐姐,我们什么时候一起离开这儿吧,我武功已经练得很强了,我们能逃出去的……”罗霏把脸贴在她掌心,仓皇无助地哀求着。
“能逃去哪里呢?”罗灵岫低声呢喃,
“不论逃去哪里都会被他们捉住的……只有爬得再高一点……更高一点……”
她眸中闪动着罗霏看不懂的野心,恶狠狠道:“等我坐到那个位置,到时候,想逃的可是另有其人了。”
下一秒,房门被敲响,一队身着青衣、训练有素的覆面人不请自进,为首者是个老人,锐利眸光从面具中透出,直盯着罗灵岫,道:“刑堂得到消息,管事李贵叛门而出,联合外人在船上行凶,致使一名客人死亡。此趟航行由五堂主负责,依照规矩,您请吧。”
罗灵岫手上事务已处理好交给手下,自然也没有再留在船上的必要。她冷静点头,和罗霏一起随刑堂队伍上了轻舟,先行一步回到总坛。
她到底极为擅长自救,早在她父亲怒火中烧前就已然书信一封,先传了一个重大消息抵达至她父亲案头。
她想着,哪怕是先用这个消息转移一下那个老不死的注意力,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