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捕快此前传来的消息,果然不是空穴来风!
顾桑知练习骑术的第二日,原本海难之人便寻到了门前。
带路之人,竟是昔日被她赶出顾府的九千岁的假妹妹苏紫。
也不知是什么样的缘份,将他们凑在一块。
门仆前来通禀之时,虽说早有孙捕快的提前通风报信,心中也早有成算,可当真等到这一刻来临,顾桑知依旧感觉棘手。
只是事已至此,避无可避。
回想过往,若非顾家二老心善,收留了孤苦无依的原身,原身恐怕依旧漂泊无依,颠沛流离,居无定所。
虽然他们是打着让她做童养媳来养的,但养育之恩却是实实在在的。
早年顾家家境清贫,并无多少积蓄,根本娶不上媳妇。
自从原身及第之后,便顺其自然地嫁入了顾家。
经过日夜操持,苦心经营,才一点点置办田产商铺,攒下丰厚家业。
原本若无意外,二人本该相守度日,安稳终老。
顾铁生年长顾桑知十余岁,二人是名副其实的老夫少妻。
现下顾铁生已是年过四十有余,后来的衣食优渥,养得体态从容,看上去倒是没有受到岁月的洗礼,模样很是板正。
只见顾铁生一身长途奔波的疲累,身旁立着身形纤弱、小腹微微隆起的女子。
苏紫则静立在一旁,不怀好意地 看着门前对峙的双方。
顾桑知带着一众护院静静站着,看向两人。
顾铁生抬脚便领着宋雨柔,想要肆无忌惮地踏入府门,顾桑知神色冷硬地挥手,“将人拦下。”
“放肆,我可是你家姥爷,竟敢拦我。”顾铁生顿时横眉冷对地瞪向顾桑知“你这是做什么?”
她无视顾铁生,目光淡淡扫过旁边的孕妇,语气疏离冷淡:“不知这位夫人是哪位?我顾府眼下不便收留外客,还请海涵。”
宋雨柔眼眶一红,怯怯地拽住顾铁生的衣袖,语声哽咽:“铁生哥哥,我……”
顾铁生眉头紧锁:“她是我救命恩人之女,当初我落海侥幸存活,全靠她日夜照料。如今恩人已然过世,临终前将雨柔托付给我照拂。”
顾桑知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讥讽,故作不解开口:“难道她的夫君也不在了,怎么舍得让人怀着身孕跟着你奔波?”
宋雨柔再也按捺不住委屈,泪珠簌簌滚落,小声开口:“姐姐,我腹中的孩子,是铁生哥哥的骨肉。”
顾桑知抬眼,直视顾铁生,一字一顿地发问:“你的孩子?”
顾铁生面色窘迫,不愿在外多做争执,含糊地敷衍:“有话进府再说。”
“话不说清楚,今日你们谁都别想进门。”顾桑知寸步不让
苏紫此时也品出味来,不由嘲讽“这都看不出来,顾姥爷嫌弃你人老珠黄,另结新欢了呗。”
此时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
顾铁生语气沉了下来,带着几分愠怒:“你究竟什么意思?”
“该问这句话的人是我吧。”顾桑知抬眸迎上他的视线,“你此番归来,打的什么主意,是要在我跟前纳妾?”
宋雨柔闻言脸色一白,含泪望向顾铁生:“铁生哥哥,你从前许诺过,绝不会让我屈身为妾。”
“不愿做妾,难不成,是打算休妻?”顾桑知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你不要再无理取闹。”顾铁生按捺着火气,“她对我有恩,我打算迎娶她为平妻,往后你们平起平坐,我会对你们一视同仁。”
“倘若我不允呢?”顾桑知不由好笑
顾铁生脸色彻底冷了下来,语气带着胁迫:“我并非同你商议。你若是一味善妒蛮横,我便休了你。你这幅模样,一旦被休弃,看还有谁愿意接纳你。”
他顿了顿,语气理所当然:“况且男子三妻四妾,本就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顾桑知望着眼前面目生疏的男人,平静无波地开口:“顾铁生,不必多言。倘若你还念及过往情分,便写下和离书,咱们好聚好散!”
“想要和离书,可以,那你就给我净身出户,一份一毫都别想从顾府带走。”
顾铁生语气倨傲,话锋一转,带着拿捏的意味,“当然,你若是肯低头求我——”
“我答应。”
“你说什么?”顾铁生面露错愕,全然没料到她会这般干脆利落。
顾桑知全然无视他满脸的惊诧,侧头吩咐身旁下人,速速搬来案桌,取来笔墨纸砚。
不多时,文房四宝摆放妥当,她抬手指向桌面,神色淡然:“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