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番讨论，上官桐有了新线索，之前他们以为找不到老鬼是因为阵法，故而从陆家前来，眼下发现不一定与阵法有关，但是……

“或许还是得从陆家入手。”

神医为什么要害死陆夫人？也许问清楚这些，才能找到老鬼的位置。

打定主意，他们得再去溪平陆家一趟，留下些人守着地下宫附近便是。

灯火熄灭。

微生尧挑开窗帘，往里别上半截，月华从此溜进去，他回过头问：“冷吗？”

“不冷。”上官桐解开黑色外袍，独属于微生尧的香气萦绕鼻尖，“你还在后悔放走竺如风吗？”

“没有。”微生尧沉默半晌，忽然道，“其实我挺理解他的？”

他的语气迟疑，似乎自己也没有想清楚，给上官桐扯了下被子：“先睡吧。”

上官桐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竺家兄弟争执的情景，耳边呼吸扰动思绪，他睁开眼翻坐起身，靠在窗边的微生尧猛然回首，月光落在那人眼里便失了柔情，犹如凛冽寒光探来。

“追凤，你干什么？”

“闲着也是闲着，你要不要再听一个故事？”

那双融进寒光的黑眸微动，就在上官桐以为他要说“搞什么鬼好好休息”的时候，一条有力的臂膀伸出来，将他拉过去，那黑色外袍再度脱下披到他身上，尚留余温与香气。

“什么故事？”微生尧问。

没想到他真的想听，上官桐张了张嘴，卡在喉咙里的话一瞬间说不出来，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故事形容自己的心情，只是胡乱编一个。

“有两个人一个叫小黑，一个叫小白，他们一起走在路上，直到前面出现岔路口，小黑想和小白走一条路，于是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小白，小白一直低着头没看到。

趁着这个空隙，小白走到他前面，小白也想和小黑走一条路，于是回头看了一眼，可小黑已经选了另一条路走了，小白就想‘那就这样吧’，走向了他该走的路。”

“然后呢？”微生尧这回学会捧场了。

“然后他们发现他们的路边的景色很美，可是前路再也望不到尽头，都想再次回到那个岔路口，但又想他都没有回头看我一眼，就不要自作多情了吧。”

“没了？”

“没了。”

“你这算什么……故事？”

“怎么不算了！”

“因为你这个故事不好，没头没尾的，我不喜欢。”

“你喜不喜欢都不影响他是个故事。”上官桐眼珠子一转，“还有，你根本没看懂我的隐喻。”

“哦，那在此请教了？”

“你不觉得很像……”上官桐凑近他的耳朵，等到他屏住呼吸时才道，“竺家兄弟吗？”

“嗯？”微生尧疑惑侧过头，睫毛蹭过他的额心，“竺家兄弟？”

“对啊，竺如风那么任性，不打声招呼就离家出走找病蛊，竺如月怎么知道他在干什么？只能出来找他了，他倒好呢，宁愿吵架还死不松口，不然哪有那些事？”上官桐轻松总结，“如果遇到的不是我们，竺如风绝对要按欺君之罪处理了。”

“竺如风说他哥哥试药，估计是出了什么事，他的病蛊的为他哥哥寻的吧。”微生尧眸色微动，眉头渐渐拧起，语速也快起来，“况且兄长是弟弟的典范，竺如风瞒而不报还不是学的他哥哥？要是竺如月知道了，必然不会让他再寻了。”

“你怎么知道竺如月不会让竺如风再寻了？他们好好说不行吗？”

“那肯定是平日相处得出的经验，竺如风怎么可能拿他哥哥的命赌这次机会？只能选择最稳妥的方式了。”

“稳妥吗？他要是真稳妥，就不会弄出这些事了。”

“你这是从结果倒推原因，但他出发前绝对想不到会发生这些事。”

“可竺如月也不会想竺如风出事。”

“……”

微生尧默了半晌，别开脸道：“反正竺如风没错。”

“我没说他是错的，我们不是在讨论故事吗？”上官桐收回手，箍在腰间的手臂又紧几分，以为他要离开似的，他只得无奈道，“你压到我头发了。”

微生尧松开手，却根本没找到垂落胸口的发丝，上官桐贼兮兮起身松口气，又贴得更近些：“骗你的。”

“我以为你要走。”

“我为什么要走？这地儿这么小。”上官桐扫了一圈马车，“都说了是给你讲故事，你看，他们都回头向对方看了一眼，但偏偏都没有看到对方的那一眼，最后都走到另一条路上去。”

“嗯，所以？”

“所以，你看着我说话。”

微生尧一愣，目光缓缓地移过去，对上那双眼睛，上官桐知道了，什么时候？瞒得这样好，他是真的不在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