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三、四、五……”咸无萧最后指向竺如月,“六。行,齐了。”
行动的主导者自不用多说,正是竺如风本人,至于不得不陪他胡闹的四个人代号分别为“梅、兰、竹、菊”。
竺如月呆愣的神色难得出现一道裂缝,对四人中的为首者梅道:“不是让你们带他走了吗?”
梅无奈道:“拦不住啊。”
那还能怎么办?只能陪他来了。哪里想到暴君是真能打,一点机会都不给呢?
“好了好了,诸君不必如临大敌。”上官桐以手扇风,挥去空中难闻的烟灰味,众人目光齐齐投过来,以为这位病弱君主要说些决定他们生死的话,可他只是道,“你们谈谈吧。敖俊友,带过去。对了,你不要让人跑了。”
敖俊友又回想到那些糗事,深觉这是个证明自己的机会,旋即领命带人离开。
看竺如风与竺如月的样子,在“劫法场”前估摸着都没有交流过,竺如风与二帝短暂打过交道,更清楚微生尧是什么人,还不如让他们对对账,省得废上官桐一番口舌。
“水。”微生尧不由分说,塞来一只灰棕色水囊。
硕大的身子配上窄小的嘴口,摇动时哐当哐当,上官桐玩了会儿,喝了几口,干涩的嘴皮子得到滋润,于灯火忽明忽暗时之下生出水晶晶之感。
到了这时,上官桐忽然想起来:“这是你的?”
微生尧眉眼一弯:“不然是你的?”
“那你喝过?”
“也许是装饰品?”
“你就是喝过。”上官桐塞回微生尧手里,耳尖尖泛起薄红,微生尧搂他过去:“陛下嫌弃臣。”
“没有。”
“那陛下在意这个?”
“你都不说清楚。”
“咳咳,打扰一下。”咸无萧路过见此情此景,出声道,“那是新的。”
上官桐一愣,推开微生尧,微生尧揉揉他的耳垂:“又不高兴了。”
“你耍我。”
“这是陛下先说的。”
微生尧厚颜无耻倒打一耙,二人打闹一番,竺如风那边才算商量完毕,竺如月得知是个乌龙,也补充了竺如风不知道的情况——
竺如风离家出走,家里人很是担心,派出梅兰竹菊四人前去抓他回来,不老谷里眼见就要成功,被路过的上官桐搅了浑水,竺如风趁机逃走。
梅兰竹菊再找到竺如风时,竺如风已借着怀茂实的名义与上官桐搭上线,可给梅兰竹菊吓个半死,他们只好回去告诉潜心研究的大少爷竺如月。
竺如月找到竺如风是在地下宫第二层,将其从幻阵里救出来,竺如风却翻脸不认人,对兄长恶语相向,二人争执间,黑甲卫已围困地下宫。
慌乱之中,竺如月打晕弟弟,命梅兰竹菊护送二少爷出去,可是微生尧带人围得过于严实,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这便是冲竺如风来的,竺如月知暴君手段,便在微生尧下来时设催动残留幻阵迷惑微生尧,想借机带人逃脱。
但,微生尧只带了一些人下来,外部围困毫无松懈之意,除非……
他们觉得自己抓到了竺如风。
于是就有了后面的事,竺如月都来不及换衣服,便假装竺如风装作要逃跑,实则故意吸引所有人视线,给梅兰竹菊带弟弟逃脱的时间。
他没有想到的是,竺如风这个臭小子又回来了!
“谁要你去送死了?”
竺如风忍无可忍,指着竺如月斥责道,全无神神叨叨又运筹帷幄的高人模样。
也是这时,上官桐发觉竺如风的眸色是琥珀色的,在黑夜里近乎白日太阳余留的光芒,那双眼里只映照出那张与他一样的脸。
而略微苍白的脸上,同样琥珀色的双眸是截然不同的气质,宛若淡下去的明月光。
竺如月不曾言语,用柔和又带着些责备的眼神回应他,竺如风更是被刺到了,跳起来道:“明明就是你惹的祸,别一副你帮我补漏的样子!”
竺如风将他的行为归结于兄长莫名其妙的误判和顶罪,竺如月却让时间线更往前些:“那你离家出走做什么?”
如果竺如风不跑出来,也许就没有这件事。
竺如风冷笑道:“那你干脆再扯远点儿好了,如果我不生下来多好,反正我也是多余的。”
“你果然是这样想……”
竺如月轻叹,竺如风却截断他的话:“我怎样想?我们出生时间差不了多少吧,你比我大多少?就自作主张把自己当兄长了?”
“打住,打住。”
上官桐越听越不对劲儿,怎么就滑到这里去了?原来吵架可以这么不讲道理的吗?朝臣互骂还揪着对方错处呢,他们是怎么扯到“配不配当哥哥”的话题上去的?
一连串疑惑在上官桐心底升起,这手法和某人有些眼熟呢。
上官桐扭头看了眼微生尧,就此恍然大悟,对竺如风道:“你不要蒙混过关,不如与你兄长说说为什么要离家出走?”
竺如风脸色一僵,这小皇帝有些过于不好骗了,竺如月推开胞弟,主动解释:“陛下也看了,他小孩子心性,是不愿被我管束,这才出来冒犯了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