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薄紫衫的童子陪时泠砚在长廊上吹了好一会儿的风,正神游呢,忽然听见时泠砚冒出一句话,愣愣地问道:“主人,您说什么?”
“没什么,她离开了吗?”时泠砚问道。
“走了,我一路看着她出谷的。”童子答道。
时泠砚“嗯”了一声,回首扫了眼长廊尽头,雨帘朦胧中,惟灵阁若隐若现。时泠砚忽然道:“谷主重获新生,我是不是该送份礼?”
童子愣了下:“啊...是。”
时泠砚顺势从袖中拿出个东西,交给童子:“你将这个拿去惟灵阁。”
童子小心翼翼把这个精致莹润的小瓷罐收进袖里,和时泠砚行过礼后,匆匆往惟灵阁去了。
巫喻时赤足下床,正准备去拿水,走了两步后顿了下,身后亦步亦趋的尾巴立刻停了下来,抿着唇站在原地看他。
巫喻时扫了眼他手上拿着的布袜,挑了下眉。
谢长明低声道:“你这样会着凉。”
巫喻时垂眸看了眼自己的脚,又抬眼看向谢长明,足尖轻轻蹭了蹭他的裤腿,语气懒懒散散,带着点漫不经意的逗弄:“亲我一下就让你穿。”
下一瞬,腰上便传来一阵强劲的力度,他整个人靠在谢长明怀里,仰着头和他接吻。
“为什么不咬?”巫喻时喘了口气,问道。
谢长明克制地亲了亲他的修长白皙的脖颈,叹息道:“别招我了晚晚。”
晚...晚......
轰的一声,巫喻时整个人从头红到了脚,缩在谢长明怀里,不说话了。
“谷主,臣下月芽求见。”
巫喻时正愁找不到借口,闻言立刻从谢长明怀里逃出来,只是还没来得及走就被谢长明抓回去,仔仔细细给他套上袜子才放他走。
巫喻时坐到案边,沉声道:“什么事?”
“蛊师命我来给谷主送东西。”月芽老实答道。
时泠砚给他送东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拿进来吧。”
月芽进来的时候,没想到屋里还有另一个人,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又想起时泠砚让他送的东西,忽然,有一个荒谬又极其准确的想法出现在他脑中,把他从里到外雷得椒麻酥脆。
这瓷罐子在他手里忽然就变得烫手起来了,赶紧呈递给巫喻时后,月芽就告辞了。
巫喻时看着手里的软膏,低低骂了一声,时泠砚这个不正经的。
鬼使神差地,他看了眼一旁的谢长明,对着他晃了下手里的东西,眉梢轻挑,问道:“要用吗?”
谢长明伸手过来,巫喻时以为是要拿走他手里的东西,想不到下一秒,手上就传来了冰凉细腻的触感,谢长明的整只手都覆到了他手上,牢牢地罩住了他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
鬓角边落下一吻,谢长明低低的声音传过来:“我要走了晚晚,我不能离开玉清宗太久。”
巫喻时“嗯”了一声,指尖勾起他的一缕黑发,忽然问道:“还来得及没问你呢,这副打扮是怎么回事?”
黑发黑眸,不像从前的谢长明,反而更像长大的晏衔烛。
谢长明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视线,“想着来见你。”
巫喻时轻轻在他唇边碰了一下,低声道:“我确实喜欢。”
谢长明是红着脸离开的。
“长明,我险些以为来错了地方,”玄清提着两坛酒走进琼华殿,那张长案上果然已经摆了几碟子小菜,疏影正坐在谢长明前边,似乎还有话没说完的样子,玄清坐到他们身边,问道,“聊什么呢?”
疏影转了下眼睛,笑着说:“没什么呀掌门。”
玄清捏了捏他的脸颊,“哟,还瞒着我。”
疏影伸手扯了下谢长明的袖子,含糊道:“仙尊——”
谢长明终于伸手把他拉了过来,看着他有些红的脸,安抚地摸了下他的头,“去玩吧,刚刚那件事我答应你了。”
疏影欣喜地点了点头,匆匆行过礼后,高兴地跑开了。
玄清撑着下巴看他跑开的背影,揶揄道:“你们不像主仆,倒是更像父子。”
谢长明没接这话,神情淡然地拿起茶杯,玄清立刻制止了他:“哎哎哎,我带了酒,你这时候喝什么茶啊?你这人真没意思,一觉得无所适从就低头喝茶。”
一坛封泥完好的酒被摆到案面上,拍开泥封的瞬间,清冽醇厚的酒香便漫了满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