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孙俩的目光在空气中无声厮杀好久,安老爷子才用力一敲拐杖:“等着!”
安奶奶着急忙慌上前劝阻:“老头子,你真要动家法?”
他们那家法已经好几十年没用过了。
安老爷子沉声道:“我说过,他要敢带个男人回来,我就打断他的腿!”
“安家的人,说到做到。”
安宸勾唇讥讽道:“那在家法来之前,我先给我的男朋友处理烫伤,收拾爷爷待客不周的后果。”
安老爷子气到磨牙,大声对电话里吼道:“家法,立刻给我送来别院!!!!”
*
来到客厅,姜星言急急追问:“哥,你真要挨家法?”
安宸点了下头,把姜星言按坐到沙发上,就准备去拿药箱。
姜星言拉住他:“哥,我没有烫伤。006见你爷爷不及时接茶盏,早就将茶变冷了。”
他举起手:“这都是为了不让你爷爷看出问题,做的障眼法。”
安宸皱眉,重新坐下仔细观察,还伸手触碰了下。
果然很冰凉,除了表面发红,没有半点烫伤的痕迹。
姜星言再次保证:“我说过,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所以你也要保护好自己。如果你真的要受家法,一会儿就让006也给你做个障眼法,你演一演就行。”
安宸笑着揉了揉姜星言的头顶:“你没事就好。”
“但安家的规矩,我必须遵守。安家的家法,我必须生受。”
受了以后,姜星言就能名正言顺进安家了。
到那时,他就昭告全天下。
姜星言是他的人。
姜星言:“..........”
*
管家来得极快,平日里十五分钟的车程,他硬生生压缩到五分钟,提起一个木箱子直奔茶室,汗水和雨水都来不及擦,跑到安老爷子面前道:“老爷,带……带来了。”
安老爷子使了个眼色,管家立刻掀开外头包裹的红布,打开木箱子,里头是一根长达半米的青铜铁棍,上面雕刻着繁复漂亮的花纹,一看就是有年代的东西。
安老爷子单手就拿了出来。
老人家身体本就硬朗,又在盛怒之下,重达二十斤的铁棍握持得轻轻松松,腿肚子都不晃一下。
安宸回到茶室后,看到安老爷子手里的东西,脸色依然沉静,倒是安奶奶火急火燎地跑过来,挽住他的胳膊道:“阿宸,和你爷爷认个错,这一棍下去不得了,你真的要断腿吗?”
安宸拍了拍安奶奶的手,笑着安抚道:“奶奶,我是安家家主,犯下这种让安家绝后的大错,当然要遵守安家的规矩接受家法。您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只要爷爷不发失心疯砸我脑袋,安家起码还能昌盛几十年。”
安老爷子见安宸没有半点懊悔,还夹枪带棒地刺他,捏紧了铁棍,冷声命令道:“去那里站好!”
他指的是旁边放置装饰品的展览墙,正当中是一个高约五十厘米的白色画框,里头放着的是一家四口的照片,他和姐姐分别坐在妈妈和爸爸身上,手拉着手,都笑的很幸福。
安宸依言,三两步走到指定位置。
安老爷子扔掉拐杖,提着家法棍一步一步跟上。
安奶奶急得泪流满面,冲上去想要阻止,被管家拦住,她挣脱不开,只能尖叫道:“死老头子!那是你唯一的孙子,你真的要亲手把他变成瘸子吗???”
安老爷子置若罔闻,出手迅速狠厉,一棍狠狠砸在安宸的后膝窝上!
安宸没吭一声,但单腿直直跪了下去!
*
与此同时,望京一处高级住宅区。
客厅里没有开灯,直到悠扬的门铃响起,仿佛融入黑暗的人才动起来,迅速跑去开门,看清外边的人后,容新年原本兴奋狠厉的表情瞬间褪去,不吭声就回屋了。
袁慧丽快步跟进去,满脸堆笑着讨好:“年年,怎么不开灯呀?”
她打开灯,屋内终于亮堂起来,将手里的两个大食盒放到中岛台上:“妈做了一些菜,晚点你让助理热一热,别一直吃外卖,不健康。”
容新年冷漠道:“助理辞职了。”
说到这个他更心烦了。
也不知道那个助理抽了什么风,留下一封辞职信,说厌烦了娱乐圈的工作,决定回老家,没征得他同意就走了。
自从姜星言出现后,一切都在和他作对!
袁慧丽听到容新年冰冷的语气,笑容不由僵了下。
年年从来没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过话。
她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才鼓起勇气走到沙发边坐下:“年年,你...还在生气?”
容新年低头发信息催小盈,磨叽死了怎么还没到??
袁慧丽见容新年不回话,又继续道:“那天你爸的语气是凶了点,那也是因为你确实做错了,所以……”
容新年倏然扭过头来,阴狠的眼神让袁慧丽忘了接下来要说什么,只看着他将手机摔在茶几上,“哐啷”一声巨响后,歇斯底里地喊叫:“我错了?我哪里错了?凡事都要讲先来后到,是我先认识安宸的,也是我先喜欢安宸的!要不是他耍手段,他们怎么可能在一起??!!!”
袁慧丽颤着手想去拉容新年的胳膊,又不敢,只能抖着声音道:“年年,感..感情不是讲先来后到的。”
“感情不是讲先来后到的,容家也不是对吧?”容新年冷笑着道,“原本我以为容新月不在了,你们就会只关注我,只爱我,把所有的东西都给我一个人。结果呢?不过三年,你们就自说自话生了容新时,从头到尾都没问过我的意见!”
“我就搞不明白了,你们怎么那么要生呢?”
他永远记得小时候,每次亲戚来家里做客,都会夸容新月乖巧聪明,以后是容家优秀的接班人,他爸妈也是满脸自豪,半点都不反驳。
仿佛他这个老大根本不存在一样!
袁慧丽:“.......”
“容新时的出生让我彻底想明白了,你们永远不会把我放在第一位!所以我决定进娱乐圈,我要靠自己功成名就,不再稀罕容家的东西!”容新年看着袁慧丽越来越苍白的脸,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他盯着母亲充满泪水的眼睛,恶狠狠地丢下一句,“妈,我和姜星言势不两立。”
“你想清楚了,我和他,到底选谁?”
“只有这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