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闷热又潮湿,气压低沉到让人喘不过气。
突然间,一道惊雷撕裂乌黑天际,袁慧丽终于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她的年年,一直在怨她。
容新月走失后,她就被抑郁击垮,完全顾不上小小的容新年,直到怀上容新时,她才振作起来。
确认容新年失忆后,夫妻俩就从未在他面前提过容新月。
但原来容新年什么都知道,还对他们有这么大的误会!
僵持很久后,袁慧丽抖着声音道:“年年,新月是你亲弟弟,他从小到大还受了那么多苦,妈妈绝不可能放弃他。”
容新年盯着袁慧丽看了好一会儿,浅色瞳孔里期待的烈焰逐渐转为冰冷的霜雪:“既然袁女士做出了选择,那就请您先离开吧,我很忙。”
那就别怪他不讲半点兄弟情面了。
原本只要袁慧丽答应选自己,并且去游说姜星言放弃安宸,他就放弃搞死姜星言的计划。
反正他只要有安宸就够了。
有了安宸,事业、财富、地位都会是顶配,容家那些破烂,他慷慨送给姜星言和容新时就好了。
他这人一向很大度的。
但到了这个节骨眼上,袁慧丽还在偏心姜星言,他就只能让她心爱的月月变成破烂了。
*
雷声滚滚,乌云从遥远海岸线迅速压来,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压得袁慧丽双腿有千斤重。
她站在容新年家楼下,整个人都愣愣的,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被一个长发女生撞了下都毫无察觉。
直到疾风骤雨呼啸着席卷大地,她才缓缓抬脚,机械地走进无边无际的雨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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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安家祖宅别院。
安宸单膝跪在全家福前,额头上覆满细密的汗珠,嘴唇失去血色,脸色苍白如纸。
安老爷子对管家挥了挥手,沉声道:“叫医生进来。”
管家忙不迭答应。
姜星言不顾安老爷子锐利如鹰的威吓眼神,急忙冲了过去。
006扫视了下安宸右腿,忙道:“言言你别担心,只是骨裂。”
姜星言略微松了口气。
看来,安老爷子也没想下狠手。
安奶奶也跑到安宸另一边,半蹲下来,急切道 :“阿宸,你怎么样了?”
安宸缓过气来,试图动了动右腿,钻心的痛再次席卷而来,他止住动作,努力平稳住因疼痛而急促的呼吸,淡淡道:“没事。”
“我回去一定找死老头子算账!”安奶奶抹了一把眼泪,对姜星言道,“星言,我们先扶他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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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宸刚在床上躺下,医生紧随其后进来,后面还浩浩荡荡地跟着好些人,推着各种仪器。
不过几分钟,就将主卧变成了设备齐全的高级病房。
不愧是安家的实力。
姜星言知道安宸的伤并不严重,但胸口依然闷闷的,低声对006道:“等医生离开后,就帮他完全恢复。”
他理解安宸要接受家法的原因,所以支持他。
但伤筋动骨一百天,他不会任由安宸经历这么久的疼痛。
果然,医生检查完之后,得出的结论和006一样,是轻微骨裂,给安宸打完石膏,又叮嘱了些注意事项后,便齐齐撤出去了。
安老爷子淡淡瞥了眼安宸,冷哼了一声,下达指令:“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养伤,容家小子跟我回去。”
安宸脸一沉,断然拒绝:“不行。”
安老爷子没有理睬安宸的抗议,转身向门口走去:“容家小子,你要是想和我这个忤逆孙走下去,现在就跟我走。”
姜星言和安宸对视一眼,目光柔和沉静,跟上安老爷子的脚步:“我听您的。”
安宸:“............”
*
古色古香的茶室里,桌上香炉飘出檀香,却无法安抚房内人的心情。
房门轻轻关上后,安奶奶难掩急切地追问道:“你到底搞什么鬼?”
安老爷子对安宸动家法,安奶奶心急的同时,也理解他的不得已,但后来安老爷子的一番操作,她是真看不明白了。
安老爷子慢悠悠地喝茶,不急着回答,等安奶奶催促后,才放下茶盏道:“你真以为我是老古董?一直逼那忤逆孙相亲是为了抱重孙子?”
安奶奶推了安老爷子一把,不耐烦道:“死老头子赶紧说,别给我拐弯抹角的!”
安老爷子低头,目光落到右手握着的龙头拐杖上,轻轻摩挲着,好像是在擦拭价值连城的瓷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