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蔽日,暴雨磅礴。
姜老爷子吃完午饭,刚准备午睡,接到报告,说安宸回祖宅别院了。
最近集团没有棘手的项目要做决策,也没有临近安婳他们的忌日。
照理安宸不该回来。
安老爷子觉得不寻常,立刻带着安奶奶来。
哪想到门一开,居然看到一个漂亮陌生的少年。
安老爷子拧起花白的眉头,神情不怒自威。
其实说陌生也不对,这张脸他见过几次。
安宸怎么把容新年带这里来了?
安老爷子步伐稳健,走到姜星言面前,沉声道:“容家小子,你怎么在这里?”
在安老爷子审视他的这几秒里,姜星言已经恢复镇定,两颗梨涡浅浅浮现在小脸上,乖巧地道:“您是安爷爷吧?初次见面,我是姜星言,也是容新月。”
安老爷子目光微沉。
原来不是容新年。
难怪今天面对他时,不似平常,落落大方的完全不像一个十八岁少年。
姜星言不疾不徐道:“安宸邀请我来住几天。”
安奶奶张望了几眼,笑着问:“就你一个人,阿宸呢?”
姜星言迎上她柔和的目光:“安宸出去办点事,很快就回来了。”
安老爷子没再吭声,只拄着拐杖往里走。
经过茶室,瞧见里头正在烹茶,通过茶香辨别出是他最喜欢的茶饼,连那忤逆孙他也只舍得给那么一块。
“这茶,是安宸给你煮的?”
姜星言笑着道:“我自己掰的。”
安老爷子:“........”
006小声道:“言言,他问这个干什么?”
姜星言迅速回道:“他在试探我和安宸的关系。”
006:“?”
不愧是白手起家,创造望京第一商业帝国的传奇人物。
看似寻常的话里,都带着深意。
这茶饼价格不菲,即便以安家的实力来看,也无比珍贵。
所以无论是不是安宸给他煮的,都说明他们关系不一般。
006又道:“但茶明明是安宸给你煮的,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姜星言勾唇,眼睛亮亮的:“因为这样就表示,我和安宸的关系很亲密。”
哪有客人到主人家做客,随便乱翻乱吃主人东西的?
这就说明他不是客人。
既然安老爷子想知道,他就告诉他。
他是随时随地面临死亡威胁的人,安老爷子对其他人来说或许很可怕,但对他来说,也不过是个相对尊贵的老人罢了。
再说安家家风一向肃正,除了何瑜,没出过任何法外狂徒。
安老爷子再凶悍,也不可能动用权势,让他无声无息地消失。
见老伴头顶徐徐冒青烟,安奶奶急忙打圆场,上来就拉住姜星言的手道:“我家老头子最喜欢喝这茶,星言,你快给他倒一杯。”
姜星言笑容灿烂地应下。
安老爷子斜晲着少年,硬生生压下怒气。
在茶几边坐下后,他冷哼一声:“倒茶的手势还算有点样子,以前学过?”
姜星言将茶盏稳稳举到安老爷子面前,金黄色茶汤没有半分晃悠:“初中有在茶室打过工,跟着当时的师傅学了一些,只是皮毛。”
安老爷子不立刻伸手接茶,只沉沉看着眼前这个表面乖巧,其实颇有心机的少年。
小小年纪就能登堂入室,这姜星言的手段,恐怕比他想的还要厉害。
不给点下马威,以后可是要翻天的。
茶汤滚烫,姜星言举着茶盏的莹白手指很快就被烫红了,但他的手还是特别稳,脸色也很平静,没有流露出一丝痛苦。
安老爷子就这么让姜星言举了十分钟,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后,才开口道:“放下吧。”
这么坚毅的心性,在这个年纪中实属少见。
容家三个孩子,最能见真章的居然是流落在外十三年的老二。
命运的轨迹,当真是让人无法预测。
安老爷子短短思虑完,抬眼,不动声色地看着自己的忤逆孙走进茶室。
安宸的目光落到姜星言通红的手指上,脸上瞬间乌云密布,气势汹汹地质问:“爷爷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
安老爷子重重敲了下拐杖,站起身,拐杖指着安宸道:“是不是客人,你自己心里清楚。”
安宸光明正大地握住姜星言的手,把人扶起来,护到身后:“对您来说是。”
这句话等于承认了他和姜星言的关系。
安宸这么干脆利落地承认,说明事情已经向着他最不想要的方向发展了:“你身为安家家主,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
安老爷子冷笑着追问:“就算打断腿,都要坚持自己的选择?”
安宸手心一紧,是姜星言紧张地握了握他的手,安宸回握了下,坚定道:“是!”
“一生只择一个人,我已经选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