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三,皇子出生,文瑧果然龙颜大悦,大肆封赏皇后,并施恩天下,非十恶犯人皆赦,全国赋税免两层。
满朝官员也跟着写贺表祝贺,李简当然也写,且写得还很长,他十分满意,一起递了上去。
结果文瑧一见他,宫侍都还在,他竟一下子扑到李简怀中,几乎是喜极而泣:“李疏檀我有儿子了!我有儿子了!”
果然很激动,离开指日可待。
“恭贺陛下喜得龙儿。”李简扒拉环在他腰上的手:“陛下,有人在……”
宫侍们很有眼色,簌簌退下去了。
即便没退,皇帝也不会顾虑,他埋首在李简怀中:“李疏檀,你不明白,我多么怕生下来会是一位公主,如今终于如愿了……”文瑧抬起头,对上李简的眼睛:“以后,我再也没有顾虑了,没有什么能阻挡我们了。”
“我们……??”李简心尖微颤,他隐约猜到了文瑧的意思,却不敢问,也不能问,好像只有装傻才能埋没这满腔的情意。
更巧的是,皇子出生后,文瑧是真的不怎么缠着李简了,除了早朝人还在,下午几乎都进了后宫。
但奇怪的是百禄的面色却越来越愁闷,夹杂着三分沉郁四分苦恼,几次望着李简都是一副有话要讲,却又难以启齿的神态。
再过几天就是皇子的满月宴了,到底有啥可忧愁的?
下午申时,官署内,门外禀报内侍大监求见。李简将人请进来,百禄一身常服,满脸乌云:“李相。”
他左右看了一眼,李简立即让人都退了下去,万分奇怪地问:“是陛下有什么事情?”
百禄长叹一声:“李相……陛下、陛下已经连着三次去楚香馆了。”
“咳!咳咳!”才端的茶,才抿了一口,半烫不烫的,李简却一口喷了出来:“你说什么……”
李简都不知自己说了什么,可他知晓那楚香馆专门接待好男风的烟花之地,里面的男子被训练得温顺乖巧,娇艳胜女,簪花敷粉……
皇帝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他怎会看上那里的人?
他自己不比那些人更……
“李相,”百禄愁眉苦脸:“今日我来,是想请李相劝劝陛下。若是被文武官员或是太后知晓,我们这些人都跟着掉脑袋不说,陛下的一世英名也毁了啊!”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李简拿着帕子擦拭下颌,“可有人诱导?”
百禄眉头紧锁:“是从皇子出生后,也不曾有人对陛下说过什么。”
“那陛下跟谁去的?可有做过什么?”
百禄道:“是跟御前的刘喜,但他只是在外面守着,只留下陛下与那倌人……”
李简终于紧张了,站起身:“有没有召楚香馆的人询问?”
“我也派人逼问过那小倌,结果他竟是个烈性,说公子有交代不可说出去,威逼利诱都没有探出来。李相,陛下今晚还要去啊!如今只有你能劝住他啊!如今皇后还在月子,如果被她知晓……”
李简心里简直像是刮着凌乱的风,这让他怎么劝?
他搞不懂,这一世的文瑧与上一世怎么差别那么大?无论时间线还是人物性情。前世他明明喜欢女人,今世却跑去男倌之地?
就算他不喜欢女人,也不该喜欢小倌。毕竟,文瑧本性娇慵柔媚,也曾对自己百般撩拨,且即便上一世,李简也是完完全全主宰着皇帝,怎么会……
莫非那娇媚的样子装出来的?
还是……文瑧把自己当成下面那个?
李简一震,好个小皇帝,胆大包天,竟敢宵想他会居人之下!
岂有此理!李简猛地一把捶到桌面,乍然一声,将百禄惊得一颤:“李相?李相怎么了?”
李简道:“今夜我以讲学为由拦着陛下,过了满月宴,若他还有此心,我立即带人烧了楚香楼!”
连着三天,李简都守在宣政殿,晚上还要拉着文瑧以讲史为由,阻止他出宫。文瑧反倒是越听越兴奋了。
有时水波一样的大眼睛递过来,身体也依过来,懒洋洋,娇俏俏的,波光在眼中眨啊眨:“李相最近怎么这样缠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