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瑧冲到摊前,小桌上立着许多精巧的糖人,虎兔猴鸡,人物花木,应有尽有。
“小公子要哪一个啊?”摊主笑呵呵地问。
“嗯……想要……”文瑧不知如何抉择,又像是没有满意的,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然后挽住李简的手臂,对摊主道:“你看,我们俩能捏成糖人吗?”
“当然可以!”这摊主立即动手制作,边说:“我从年轻时就开始捏糖人,几十年了,还没有做不到的呢!保证你满意。”
不过半刻,两个相亲相近的人身依在一起,手艺确实精巧精湛,文瑧惊得神叹:“快快付钱,百??多给点。”
又出去一锭银子,老摊主忙摆手:“这……这太多了,公子我找不开。”
“你拿着吧!”百禄笑道:“谢谢老人家。”
花钱如流水啊,要是不好好挣钱,都养不起这个小皇帝!李简在心中吁叹。
“李疏檀,你快看看,这像不像我们俩?”
哪里像了?说实话,就是俩人形,要是一个巴掌大的糖人能把人的形貌都捏出来,那画师都没活路了。
腰间忽然被的鬼爪狠狠拧了一把,李简立即含泪道:“像,很像!”
小皇帝满意了:“我回去要用冰把它冰起来,永远都不会化,这样我们就永永远远在一起了。”
一句话,让李简的心又深深地震了一下,像山体滑坡,树木震落,所有一切都朝深谷坠落。
好像一切都错位了,怎么会这样?他该如何告诉文瑧,他回京就要提辞,宋承已能当大任,皇子也即将出生,他已经再无顾虑了。
“李疏檀,你那脸色什么意思?”文瑧忽然站在他面前,叉着腰,“你不想跟我在一起是不是!”
“我……”
“你不想也得想,逃都逃不掉!哼!”文瑧从鼻孔冷哼一声,扭头又走了。
仍跟个孩子似的,李简无奈地叹息一声。
宋承曾说,他们的天子在文武臣官面前,都是冷面阴沉,深寂如渊,尤其是针对与他意见不合的人,一直阴深深地盯着人家,直到那人闭嘴。可是在李简面前,却喜欢扮演一个孩子……
那时李简还不以为然,后来观察,真的如此。文瑧好像故意让自己停留在十六七岁时刻,那时的李简完全掌握着他,在意着他。他想要那种在意,又认为李简喜欢那个时期的少年,所以总是有意无意扮演曾经的自己。
而这种变化,只会让李简更加不安,他努力使文瑧回归正途,成为明君,不必依赖任何……
“李疏檀,”手掌忽然又拉住,文瑧眼睛带点了流光,指着前方:“那里有一个算命的,走,我们去看看。”
李简抬头望去,街道的转角处,一个道士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两人走来,面庞带着微笑,像是认识他们一般。
文瑧也拿一双灵动的眼睛打量他:“道长,你认得我们?”
道士微笑道:“两位仙骨神姿,贫道今日有缘得见,已是福运之至。”
“你倒是挺会说话呢!”文瑧今天心情不错,眼睛里的笑都溢出来:“那你会不会算命?算姻缘?”
道士微抿着唇:“公子,姻缘已定。”
文瑧顿时惊了:“你……那你给他算算,算他!”
文瑧指着李简,李简:“???我……就不必了吧!”
文瑧才不管:“道长,你给他算算姻缘。”
那道士面上的微笑渐消,打量李简半天,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请这位公子把生辰八字写到纸上。”
小桌上推来一张纸笺,李简不愿写,文瑧就低头写下李简的生辰八字,道士拿起,看完,眸光几番沉浮,最终写下几字:“茕茕孤行,膝无立茔,依亲伴月,归去来兮。”
文瑧率先拿起,念完,下意识地与李简对视一眼,彼此都沉默了。那八字的意思太明显,无需问,但文瑧不相信,转了脸色:“老道士!你这写什么意思?”
道士瞥了李简一眼,如实道:“这位公子,命中无姻缘。”
“那他身边……”文瑧仍欲问,却被李简拥住:“好了好了,已经有过答案了,我们走吧!百禄,付钱。”
来时文瑧是一路兴奋,回去时却是彼此沉默。街道上人影穿梭,可两人之间的气氛却是晦涩的,安静的,沉闷的。
李简能感受到文瑧一直在瞥过来的眼睛,但他无心理会,他想着那老道的话,前八字是说他孑然一身,膝下无子立坟茔,后八字是指他有亲人相伴,该早些回家……这正是他想要的结局,可不知为何心里仍有一种空落的哀痛?
还是伤感他与文瑧吧?
无论前生今世,注定无缘分。所以前世他强行困住文瑧,才落得那个下场……前世?对!李简猛简顿步,那老道既然能算出他的命运,一定能算出他重生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