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得到京城消息时，凌曜已经在北地边境呆了月余，双方耐心不断消耗，却始终不到耗尽时候，就这么拖拖拉拉一直来往着。

唯一能确认的是，想谈，能谈。

“那她们倒是让步啊！”凌曜开始暴躁。

收到京城定下了正祀名单的消息时，凌曜正在和开阳跑马，顺便抱怨。

北地太无聊，她们不事生产，只能活动筋骨。

开阳选出来的女子近卫随同，出身山区的女郎们并不擅长骑术，在一旁练习时有夸赞和起哄，意外增添了人气。

“你看，她们也不会觉得要多学一个技能，适应新环境麻烦。”凌曜抬起鞭子。

“所以我就是不明白，萧氏坚持保留自己的体系做什么？明明连封王的执念都没了，还在乎这个？”

谈判条件卡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凌曜实在是没办法，连耶律家的人都在路上了，怎么这种条件死活不松口？

“她们要的是内附！是要搬家进来，怎么可能不按大昭的方式管理！”

前朝已经展示过错误做法了，这地方一定不能充大方给出去。

降而复叛又不是什么稀罕事，大昭绝无可能把还有反抗力量的外族放进自家地盘。

这是姑息养奸！

“她们怎么不学学李金娘姊妹！人家就是自己占的地盘投靠的！”开阳跟着抱怨。

“等等——”

凌曜忽然想到了什么，李金娘姐妹？萧观音不会不知道李金娘。

“让他们把条件改为派人帮扶，大昭协助小事管理试试。”

萧观音真的想迁徙吗？

若非必要，谁会放弃经营好的族地？故土难离，是所有人的执念，哪怕是游牧民族，待得好好的草场也没有拱手让出去的道理啊！

游牧不是流浪！

所以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萧观音就是想利用大昭的威慑，利用大昭的兵力，但不能直说？

萧氏最大的问题是内忧外患，处处不太平，有覆族之忧，她们帮忙太平不就是了！

现如今的气候还算暖，不是什么小冰期，北地还不算荒芜，大可以开发，养活些人口并不难。

建设边疆嘛~战争结束下一步就该是这个。

“走！回去写信！”

回信前，她先浏览了京城的消息。

与前代不同，凌知微确立正神时，将女娲抬到了最前面，以其人祖的身份兴建娲皇庙，独立祭祀。

“对上了啊！”

这不就是天幕在模拟那一期说的吗？

但天幕线没有她提出计划，也不知道她娘出于什么目的会同样抬升女娲的位置。

凌曜仔细想了又想，确定她的笔记里没提到这事，不可能启发她娘。

现在倒是因为她和天幕一起促成，这算什么？闭环了？

凌曜试图分析出正常情况下她娘的想法。

首先排除这里提到的，所有部族都有女神创生相关传说这一点。

什么情况下，凌知微需要确立女神的地位？

“统治需要……”

皇帝的一举一动都有政治意味。

女帝，女神。

是要破除男性为尊的地位吗？

一个人若是见到任何有地位的人都是男的，甚至神也是男相，自然会认为这个世界上地位高的地方都是男的。

除却被塑造为送子的观音，这个世界也很少能见到女相的塑像。

反而，在最初的传说里，观音其实是男相，但因为和求子相关，渐渐的就变作了女相，岂不变相让人觉得生子是女人的职责？

如此，性别的分工便完成。

这样的世界里，怎么会有端坐龙椅的女皇帝呢？岂不突兀？

这样一想，她娘要树立一个至高至尊的女神，其实十分合理。

“不愧是千古留名的皇帝啊！”

一箭双雕。

同一贴药，内服外用，效用叠加，双倍疗效啊！

凌曜忽然意识到，自己很需要学习，她娘看似只是维持现状，什么都没做，但一出手就对自己有利。

反而自己折腾了半天，还没弄出个结果。

“顺势而为……”

看着回信里的建议，凌曜陷入沉思。

契丹这边有什么势是她忽略的？

凌曜想不明白，干脆放下。

然而世事总是如此意外，她之前的提议通过了。

现在萧氏的意思是她们对大昭称臣，大昭派人驻守，共同抵御外敌，萧氏和统辖的部族不进行搬迁，与大昭派遣官员共同处理事务，共享统治权。

连先前要求的耶律家代表都送来，表达了对萧氏决策的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