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使人按照凌曜的意思,质疑萧氏能不能做整个契丹的主,要求耶律家人到场,遭到对方拒绝。
有这个理由,出使人又反过来提出条件,要求契丹承认所有地盘归属大昭,并配合订立黄册,上交赋税等。
这又完全超出了萧氏预期,被萧氏使团反对。
两方你来我往拉扯了数日,充分交换了意见,丝毫没有达成共识。
但凌曜已经拿到线人的消息,知道了萧氏那边的情况。
萧观音忽然夺权,是因为战事不利,契丹对底下部族的掌控变弱,耶律家的激进派想要举全族之力“自救”,遭到萧观音反对,便生出夺权之心。
恰恰是为了自保,萧观音才联合萧氏,先下手为强自立。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用耶律家的力量压服,概因耶律家都愿意打,不愿意陪萧观音动脑子。
萧观音属于放弃累赘。
但萧氏争来名头看来风光,南边的大昭,西边的党项,内部不稳的部族都是问题。
“腹背受敌啊……”
凌曜摇头,难啊!怪不得想把锅甩过来。
不过甲之砒霜,乙之蜜糖,大昭这个体量不至于接不下来,脱离契丹的恩怨之后,安排起其他部族阻力反而没那么大。
可以吃下。
但也没么容易消化,得做好计划……
“凌曜!是你在捣鬼是不是?”
萧雁人没进来声先到,被开阳挡在门外。
凌曜赶紧把资料收起来,装作无事发生摆上话本,咳了一声示意把人放进来。
“你明知道耶律那些蠢货什么样,还要他们来是什么意思?”萧雁冲进来,果然扫视了整间房,目光充满怀疑。
凌曜表情淡然,丝毫不在乎,反问。
“你是来兴师问罪?”
嘭——
萧雁撑着桌子,像草原上的母狼,气势十足。
“我不能问吗?和你们和谈的是我们萧氏,你非要把不相干的扯进来什么意思?”
“你是说——”凌曜直视她的眼睛,气势竟然还要更足。
“萧氏不能代表整个契丹对吗?那我倒是好奇,你们哪来的勇气和大昭谈?”
“我……”
明明有很多话说,但慑于眼神,萧雁什么都说不出。
“你心里清楚,契丹和萧氏的价码不一样,好好想想你们要什么,听说党项那边王位定下来了。”
时间不多,再拖下去党项的新王要动手了。
大昭有城池有精兵,日常布防并未松懈,除非之前那样纠集大军前来,没有什么风险。
但契丹地盘就不同了,本就人心不齐,能组织起像样的抵抗吗?
可挡不住萧氏又凭什么当这个头领呢?
萧雁再度铩羽而归。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姑母的打算,这次归附,萧氏必须达成,局面已经糟糕到她们没力气生出什么雄心壮志,只求能保全萧氏。
如今的风光最多一两年就会破灭,在此之前若不能保全实力,她这少主也不必想什么将来。
但……
萧雁并不觉得大昭会拒绝。
可目前的是怎么回事?谈条件就罢了,为什么大昭非要把耶律氏的人弄来?
她们知道了什么?
“抱歉,是我太冲动。”萧雁没敢问,道歉后匆匆离开,去找族人。
凌曜取出另一份资料,开始研读契丹的风土人情。
晚间,她在灯下铺好纸笔,写下——
关于收复契丹后治理长远计划。
对于这种涉及融合的事情,凌曜自觉还有些超越时代的远见,能给出些可行建议,所以必须写信给凌女士展示一二,为大昭的未来出一份力。
厚厚的一封信经由信使,快速送入京城,递到凌知微手中。
此时,京城里科举已经结束。
试图钻空子用新学科目做官的铩羽而归,刘景濂更是被认定造假追查,彻底剥夺入仕资格后,又被京兆抓住审理停妻再娶骗婚一案。
不仅李氏和他离婚,孩子被判给李氏当场改姓,还被罚劳役,当地乡老上门教育,一家子脸都丢得一干二净,堪称婚姻法教育典范。
但科举并未受到影响,甚至筛选出好几位具有天赋的科学研究者。
太学天工院正式启动,专供新学人才进行攻坚研究,与此同时,百工院建设计划启动,明确对外招收技术人才。
直隶百姓十分积极,不管家里孩子贤愚,都送去参加招生考试。
当然,其中也有十分朴素的理由——
凌知微停止了宫中内侍的招收,贫穷的直隶家庭正要另寻出路。
但无论如何,此次招生盛况空前,办得极为风光,极大地增长了新学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