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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那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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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什么!”

“帮你记。宝宝不记得了,我记得就行。”

“2026年4月11日晚三点十七分……”

沈恪听不下去了,伸手就去抢手机,白越顺势握住他的手,轻轻一拉,沈恪没稳住,整个人撞进他怀里。白越的手臂立刻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窝,把人紧紧圈在怀里。

沈恪皱着眉,像是还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白越看着他这副又懵又倔的样子,心头一软,伸手把他按回枕头上,拉过被子盖住他的肩膀。

“先睡。”

沈恪不肯闭眼,就那样直直地盯着白越,像是在抗议他的“驳回”。

白越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烫在他的耳廓上:“你今晚说的话,我都记得。什么时候准备好了,什么时候还。”

沈恪抿着唇,像是在确认他说的是不是真的。白越没有躲,就那样直勾勾地看着他。

过了很久,沈恪才闭上眼睛,攥着白越衣角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指尖还勾着他的衣料,像怕他跑掉一样。

白越没有动,就那样低着头,听着他的呼吸一点一点变得平稳绵长,知道他终于睡熟了。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打在竹篱笆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白越直起身,看着沈恪熟睡的脸。睫毛长长的,垂在眼睑上,鼻尖红红的,嘴角那颗小小的痣在暖黄的灯光下淡淡的,像一小片褪了色的花瓣。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颗痣。

然后他把手收回来,握住沈恪搭在自己腰侧的手,十指相扣,没有松开。

身子还醒着,脊椎里有什么在涨潮,像地底的根须在黑暗中悄悄翻身。影子在泥土下撑开了,潮湿的,固执地朝向某个方向。

整片地面底下都在鼓胀,可他没动。

窗外的雨细细密密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一遍一遍地念着同一个名字。把那个名字咽进喉咙里,跟着心跳,一下一下,慢慢沉下去。

一夜难眠。

***

第二天清晨,沈恪是被吻醒的。嘴唇贴着他的嘴角,停一下,移开,又贴上来,蹭个没停。

好怪噢,哪来的小狗。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白越的脸近在咫尺,眼底还带着没散的红血丝。

“你没睡?”

“舍不得睡。”

沈恪愣了愣,屈起食指,在他的额头上弹了弹:“再这样熬夜会秃头的。”

白越没回答,他把整座未说出口的悬崖又往里推了一推,说明了缘由。

沈恪感觉到地壳在衣料下缓慢错动,某种隐密的压力正把夜晚的果实压向低处,长在皮肤底下的低烧一伏一伏地灼着他。他没退,也没问,耳根先替脸红了,把头扭到一边,盯着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微光。

“宝宝,你还记得昨晚说了什么吗?”白越忽然开口,声音哑哑的。

沈恪的脑子还没完全清醒,语气茫然:“我说什么了?”

白越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嘴角慢慢弯起来,眼底浮上一层狡黠的光,语气懒洋洋的,像在逗猫:“你昨晚黏着我不肯撒手,让我多亲亲你,还说了不行……”

沈恪的脸瞬间从脖子一路红到额头,慌乱地伸手捂住他的嘴:“你胡说!根本没有这回事!”

白越看着他这副羞愤的样子,眼睛弯弯的,等着他自己慢慢想起来。

沈恪瞪着他,脑子里闪过几个模糊的画面,磕磕绊绊地开了口,说话还有点结巴:“我说的是,我可以帮你,那个……还、还有,结婚……”

白越的笑意更深了,拉过他的手,十指相扣。

“宝宝这不是记得很清楚吗。”

沈恪这才发现自己上当了,想抽回手,白越却没让,反而俯下身凑近了:“我很想你。”

沈恪的睫毛颤了颤,耳朵红透了,却认认真真地看着他:“我不是一直在吗。”

“但还是想。”白越的声音像是从很深很深的井底打上来的水,湿漉漉地缠住他的手腕,“想一直抱着你。”

沈恪愣了愣,目光被牵向某处,又猛地拧断视线,干巴巴地打着哈哈:“外面那个太阳,你看像不像,像不像刚出锅的……”

他说不下去了。

窗外淅淅沥沥下着雨,哪有什么刚出锅的太阳。

这什么转移话题的古早烂手法。

白越低低地笑了一声,刚想说什么——

手机忽然响了。

白越偏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手机,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眼底的温柔被冷意取代,快得让沈恪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他站起身,拿起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没有立刻接。他偏过头看了沈恪一眼,脸上又恢复了平时的笑。

“宝宝,我去接个电话。”

沈恪点了点头,看着他起身,走到小院里,背对着自己,按下了接听键。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沈恪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看见他的背影绷得很直,肩膀微微收着,像在跟什么人谈判,和在他面前时完全不一样。

像一个换了壳的人。

沈恪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空落落的,还有点心疼。

电话没讲太久,不过一两分钟。白越挂了电话,转过身,看见沈恪正盯着他看,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和平时一样的笑。

“怎么了宝宝?”

“是谁打来的啊?你好像……心情不太好。”

白越在床边坐下,伸手想帮沈恪理头发的手,在耳侧顿了一下,又收了回来,收紧。

“我那个父亲。”他说着,笑容没变,“想见你。”

“我说你不方便,他会等我通知。”

沈恪没说话。

白越的父母他都见过,虽然都是一面之缘,但……他们是导致白越变成那样的元凶。

沈恪不知道自己是该害怕,还是该心疼。他看着白越故作轻松的样子,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你怎么说的?”

白越抬眸看他:“我说,要先问你愿不愿意见。”

沈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很小的笑,从嘴角慢慢漾开,眼睛弯成了月牙:“你让他定时间吧。周末我没课。”

“就说……我也想见他。”

白越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所有的情绪都在眼底翻涌,被他死死压住,只留下一片泛红。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沈恪的掌心里,嘴唇贴着他的掌心,“嗯”了一声。

沈恪感觉到掌心有点湿,温热的液体,顺着掌心的纹路慢慢蔓延开来。

他没有抽手,也没有问,只是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覆在白越的后背,一下一下轻轻拍着。

“别哭啊。”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心疼,“我又没说不去。”

白越没应,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

窗外的天光大亮,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沈恪靠在床头,白越伏在他膝边,两个人就那样安静地待着,谁都没有再说话。

过了很久,白越的声音从他掌心里传出来。

“宝宝怎么这么好啊,被困住了。”

他没有再说下去,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运转。

电话里白瑞的语气他太熟悉了。客套、试探、傲慢,还有藏不住的算计。说什么“想见见那孩子”,无非是想看看沈恪好不好拿捏,想借着沈恪来恶心他。

白越闭了闭眼。

那些足够白瑞身败名裂的资料早已锁在书房最里层的抽屉里,离婚协议的草稿、资产转移的记录、这些年白瑞经手的每一桩见不得光的交易、甚至是他当年苛待自己的证据……从他离开白家开始,他花了六年时间,一样一样收集齐全,分类归档,随时可以递到该递的人手上。

只是没必要。

白瑞那种人,最在乎的就是那张皮。扒了皮,他什么都不是。

但如果他敢在沈恪面前露出半点那种眼神……

真到了那一步,他跪着求自己收手的样子,应该和当时于送风的父亲从楼顶跳下去之前差不多。

“……这样不好吗?”沈恪的声音忽地从头顶落下来,带着一点不确定。

白越睁开眼,抬起头,撞进沈恪澄澈干净的眼眸里。那双眼睛里没有怯意也毫无城府,盛满的全是不加掩饰的在意与心疼。

沈恪看着他,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白越的睫毛颤了颤,再度俯首,将脸颊重新埋进沈恪的掌心里,薄唇轻贴着掌心,低声一遍遍地呢喃着说“好”。

——在沈恪面前,他会一直乖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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