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恪说完,耳廓都红透了,连带着后颈也染上一层薄粉。他没有抽回手,也没有推开白越,就那样僵着,等白越自己反应过来。
白越愣了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慢慢收拢手指,扣住沈恪的手,十指相握,放在两个人之间的桌面上。
不算太显眼的地方,刚好能被他的外套遮住一半。
沈恪没有挣开,也没再说话,只是低着头,睫毛轻轻地颤。
过了几秒,他才很小声地补了一句:“……回去再说。”
闻言,白越垂下眼,声音放轻了,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委屈:“宝宝……是不想被别人知道吗?”
“不是!”沈恪急急解释,“我就是不好意思。”
“那就是希望。”白越抬起眼,那点委屈一下子就散了,眼底浮上一层狡黠的光。
沈恪这才反应过来他在套自己话。
正斟酌着要怎么回怼,他忽然听见旁边传来“咔嚓”声。他猛地抬头,看见隔壁桌的两个女生正举着手机,镜头偷偷对准他俩,其中一个还捂着嘴,压抑着激动,另一个则一脸紧张。
沈恪的脸又红了,手心都冒出了汗。白越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松开沈恪的手站了起来。
沈恪心里一紧,连忙伸手拽住白越的袖口:“你生气了吗?”
白越回过头,目光落在他拽着自己袖口的手上,语气软了下来:“……没有,宝宝别担心。”
“那你过去干什么?”
白越沉默了一会,见沈恪似乎是真的不在意,才笑道:“想问她们拍得好不好,能不能发我一份。我想存着,看宝宝。”
沈恪:“……”
那两个女生显然也听见了白越的话,举着手机的那个猛地点头说好啊好啊,另一个则拉着她,连连道歉。
沈恪看着她们慌张又真诚的样子,心里的紧张忽然消散了,摇了摇头,轻声道:“没事的,拍就拍了吧。”
白越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坐回座位,重新握住了沈恪的手。
……
吃完饭,沈恪以还要去打印解剖学资料为由,支开了白越,白越没有多问,只说会在门口等他。沈恪点了点头,看着白越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才松了一口气。
他端着餐盘,走到回收处,假装不经意地绕了一圈,绕到了那两个女生还在吃饭的桌前。
“那个……”他的声音有点小,带着一丝羞赧,“你们刚才拍的照片,可以发我一份吗?”
两个女生同时抬头,愣了下,随即拼命点头。
加好友的时候,其中一个女生小心翼翼地问:“你们……真的是情侣吗?”
沈恪的脸颊有些发烫,但还是点头承认了:“嗯……算是。”
女生的眼睛瞬间亮了,另一个女生凑过来,压低声音,好奇地问道:“那个,我能问问吗?你们谁是攻受啊?”
沈恪眨了眨眼,完全没听懂,一脸茫然:“什么攻受?”
另一个女生见状,连忙站起来,拉着朋友就往外走:“没什么没什么!我们就是好奇!你们一定要一直好好的!”
走到门口时,两个女生还在回头冲他挥手,笑得一脸灿烂。
……
走出食堂,就看见白越站在花坛边。沈恪松了一口气,又有些心虚,不敢看他的眼睛,低着头往前走。
“现在人少了,”白越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轻飘飘的,“可以亲了吗?宝宝。”
沈恪没想到他还惦记着这件事,左右瞥了一眼。花坛边没什么人,食堂里的学生都在里面吃饭,外面空荡荡的。
他深吸一口气,踮起脚,在白越的嘴唇上轻轻碰了碰,蜻蜓点水一样,碰完就立刻后退,脸颊烫得要命:“行了吧,我要先去教室了,快要上课了。”
他转身要走,手腕却被拽住。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白越已经把他拽了回来,低下头,在他的嘴唇上咬了一口。不重,但也没留情,在他的嘴唇上留下一个浅浅的齿痕,好像是在留记号。
白越松开他,退后一步,眼睛弯弯的:“这下可以了。”
沈恪摸了摸被咬过的嘴唇,有一点疼,又有一点麻,温热的触感还留在唇上。他瞪了一眼白越,随后头也不回地冲进了特教楼。
***
白越站在花坛边,看着沈恪的身影消失在楼门口,嘴角的笑意还没有收。
刚才那一下咬得好像有点重了,不知道宝宝的嘴唇会不会肿。但肿了也没关系,这样就再也不会有别人凑到宝宝身边了。
他转身往自己的教学楼走去,走到半路,手机就震了起来,是沈恪发来的消息:
【恪恪恪恪】你咬那么重干什么
【恪恪恪恪】都红了
【恪恪恪恪】我怎么上课
白越低头看着屏幕上的消息,隔着屏幕他都能想象出沈恪打字的模样,一定可爱得让人想把他抱在怀里亲。
【白越】给你买冰水,敷一下,很快就不红了
【白越】或者下次我轻一点?
对面的“正在输入”闪了很久,最后只跳出两个字:
【恪恪恪恪】滚啊
白越低低地笑了,把手机揣回口袋,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他的宝宝怎么越来越可爱了。
……
教室里,沈恪把脸埋进臂弯,那块被咬过的地方滚烫滚烫的,他伸手摸了一下,又飞快地缩回来。
手机又震了,他不想看,又忍不住,偷偷把手机拿出来,屏幕上是白越发来的消息:
【白越】对不起,下次不咬了
【白越】直接亲肿好不好?
沈恪猛地按灭屏幕。
***
晚上放学,沈恪刚走出教学楼,就看见白越站在台阶下面,手里拿着瓶冰水,瓶壁上的水珠还在往下淌。
白越看见他,眼睛亮了,快步走过来,把水递到他面前:“嘴唇还疼吗?”
沈恪接过来喝了一口,随后将瓶子贴在了嘴唇上:“你还好意思说,都怪你。”
白越没接话。
他的目光落在沈恪的嘴唇上。瓶口压着下唇,水珠往下滑,滴在虎口上。沈恪含混嘟囔的时候,嘴唇翕动着,像在说什么听不清的话。
宝宝的嘴唇被压得红润润的。白越盯着那一小片红,眼神暗了暗。
想亲。
“以后,可以每天都亲一次吗?”
“什么?”
“早上一次,中午一次,晚上一次,你选。”
“那不是三次吗!”
“不可以吗?宝宝不想吗?”
“你干嘛?接吻狂魔啊。”
“对啊。”
沈恪被噎住了,他想起今天早上自己跑去加那两个女生的微信,主动说“我们是情侣”。
他都做到那一步了,现在再扭捏,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他没再说话了,别过脸,假装看远处的景观树,算是默认。
“那今天中午的和晚上的还没亲。”白越往前迈了一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沈恪往后退了一步:“早上的不算吗?”
“那是咬,不是亲。”白越说得理直气壮,顿了顿,声音放轻了,温柔地蛊惑道,“宝宝,就一口。”
沈恪瞪了他一眼,拉着他跑到了一棵景观树下,见周围没什么人,踮起脚碰了一下他的嘴唇。
“这个是小猫蹭人,不算。”
沈恪咬了咬唇,又凑过去,这次停留的时间长了一点。
“这个是小鸟啄人,还是不算。”
沈恪彻底被惹急了,第三次他直接咬了上去,像白越早上对他那样,在他的嘴唇上留下一个浅浅的齿痕。
白越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自己被咬过的下唇,指腹上沾了一点湿润的水渍,他看着那点水渍,轻声开口,嗓音沙哑。
“……宝宝。”
“干嘛。”
“我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小三吗?”
“啊?”
“你这么亲,感觉我们好像在偷/情啊,亲一口就看一下周围,亲完就跑,像怕被人发现一样。”
他看着沈恪通红的脸,语气忽然轻快起来。
“不过,哪怕是做宝宝的小三,我也是很乐意的。”
“胡说什么呢!”沈恪的脸瞬间又烧了起来,“那你自己说说什么才算。”
白越没有回答,只是往前迈了一步,又一步,沈恪下意识往后退,直到退无可退,后背抵上了花坛边的树上。
白越一手撑在树干上,另一只手轻轻托住沈恪的下巴,拇指抵着他的下颌线,微微抬起。
随后低下头,吻了下去。
嘴唇与嘴唇温柔贴合着,停留了很久,久到沈恪下意识闭上了眼,身体慢慢放松下来,靠着树干任白越亲吻。
白越退开的时候,沈恪还闭着眼,嘴唇微微张开,泛着湿润的光泽,脸颊也泛着红晕,像熟透的桃子。
“这才算,”白越的声音里还带着笑意,指尖摩挲着他的嘴唇,“光明正大地亲,不用躲,不用怕,这样才算。”
沈恪睁开眼,对上那双盛满光的眼睛,心跳快得不像话。他推开白越转身就走,脚步慌乱,连水都忘了拿。
白越懒懒倚着树干,望着那人仓皇逃开的背影,嗓音压得偏低,清浅落进风里,刚好能飘到沈恪耳边:
“明天继续。”
沈恪脚步猛地一僵,压根不敢回头,反倒脚底像生了风,跑得更快了些。
跑出好几米远,他鬼使神差顿住脚步,忍不住回过头。
白越还维持着原先的姿势靠在树下,一只手随意揣进裤兜,另一只手轻轻抬起,指尖慢条斯理蹭过自己的下唇。那里还留着沈恪方才咬出的浅淡齿痕,浅浅一道,泛着温润的红。
像是心有灵犀般,白越忽然抬眼,直直对上了沈恪的目光。
隔了点距离看不太清他的表情,但直觉告诉沈恪,白越一定在笑。
方才勉强压下去的燥热卷土重来,顺着耳根一路往上烧。沈恪慌忙收回目光,快步钻进寝室楼大门,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白越静静望着那道身影消失在楼道口,唇角的笑意渐渐敛了下去。
他垂眸,指尖再次抚上唇间那道浅痕,来回碾了一遍,动作慢得近乎缱绻。
手指收回来的时候,他摸到了脖子上那根绳子,轻轻拽了拽,环扣收紧,勒进皮肤里,有一点疼。
他忽然想,刚才沈恪牵着他的时候,好像忘了拽。
“……”
他把绳子从领口里拉出来,攥在手心里。
明天——
明天让沈恪拽着这个亲。
如果躲开了,自己就可以握着绳子把人拉回来,让他躲不了。
这么想着,白越又拽了下。
绳子的另一端空空荡荡的,甩在了肩上,啪嗒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