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恪没应，却也没躲，耳尖红得更烫了。

白越的嘴唇又贴上去，含糊地叫了声：“男朋友。”

沈恪的呼吸乱了一拍，在安静的晚风中格外清晰。

白越没抬头，嘴唇从他嘴角滑到鼻尖，慢慢描着，声音低沉：“小恪。”

沈恪心底泛起一阵酥麻，不好意思地偏过脸去。

白越笑了笑，没再追着逗他，指尖插进他的头发里，慢慢捋着那些被汗浸湿的碎发。

他的宝宝真好看，睫毛垂下来的时候像蝶翅，抬头看他的时候眼底有碎金，连生气时抿唇的样子，都让他想一遍又一遍地亲。

这些话他不敢说，怕说了，沈恪又要害羞地跑掉。

晚风轻缓，白越的指尖穿过沈恪的发丝，一下一下地梳着，不急不慢。沈恪的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坠，困意像潮水涌上来，把那点羞赧也一并淹了。身子也软了几分，不自觉往白越怀里靠了靠。

白越轻笑一声，索性凑到他耳边，嘴唇贴着那一小片薄薄的皮肤，停了片刻才开口逗他。

“老婆？”

声音很轻，像是怕被晚风听了去。尾音往上飘了下，带一点试探的钩子，勾住沈恪的耳廓就不肯松。气息全扑在耳蜗里，痒的，烫的，像有人拿舌尖在耳道里慢慢画圈。

沈恪猛地睁开眼，“老婆”两个字在脑子里炸开，把他从半梦半醒的边缘狠狠拽了回来。他一把拍开白越的手，从长椅上弹起来，腿软得发颤，踉跄了一步，连头都没回，几乎是逃着跑进了路灯照不到的黑暗里。

白越坐在长椅上，看着那道仓皇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被拍开的手。

手背红了一块，但不太疼。

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忽然响起。屏幕亮起的瞬间，一条消息弹了进来：

【恪恪恪恪】你叫什么叫！！！谁让你叫那个了！！？

五个感叹号，一个问号，乱成一团。

白越没忍住，笑出了声。

***

沈恪一口气跑回宿舍，反手带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心跳乱得离谱，一下下重重撞在胸口，像揣了只慌不择路的小兔子，横冲直撞，怎么也安静不下来。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烫的，指尖碰到脸颊的瞬间缩了一下，也太烫手了。唇瓣滚烫，嘴角那颗泪痣更是灼热，像被什么东西烙了一下，白越的嘴唇在那里停了很久。

他顺着门板缓缓蹲下身，把脸深深埋进膝弯里，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完了。

他脑子里乱糟糟回放着情人坡的画面，还有自己脱口而出的那些话——

“我需要的是你。”

“你主动一点。”

“亲热的时候直接动。”

……这是他会说的话吗？这是沈恪会说的话吗？

他闷闷地抬起头，眼前全是白越俯身吻下来的模样，长睫轻轻扫过他脸颊，酥酥麻麻的痒意仿佛还停留在皮肤上。他下意识抬手覆住眼皮，指腹下，依旧残留着白越唇瓣的余温，烫得人心尖发颤。

白越每亲过一处，都像在给他盖章。

“！！！”

他怎么又开始回忆这个了！

沈恪猛地站起身，在宿舍地板上来回踱了好几步，心绪乱得没处安放，又折回来扑到床上，一头扎进被子里。

幸好秦耹和王昊都不在宿舍，没人看见他这副羞得无地自容的模样。

他拉过被子半掩着脸，只露一双湿漉漉的眼，还有红透到耳根的耳尖。被子是凉的，贴在发烫的脸颊上很舒服，他蹭了一下，把脸埋进去，闷闷地呼出一口气。

可脑子里还是静不下来。

白越叫他老婆了，白越居然叫他老婆！

那人怎么能这么不知羞的！

回想起来，当时他几乎是落荒而逃，一把拍开白越的手，从长椅上弹起来就跑，跑得比被被鬼追还要慌张。

现在想想，他为什么要跑？是因为生气？好像也不是，只是因为他受不了。

那两个字轻飘飘落进耳朵里的瞬间，骨头缝里往外透着软，连心尖都被撩得发痒，整个人都懵了。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夹在膝盖中间，企图尽早入睡。

说起来，白越今晚吻了他好多次……这人就这么喜欢亲人吗？

他悄悄抬手碰了碰下唇，唇瓣带着淡淡的麻，还有一点被吻得泛红的微疼。指尖刚触到，就慌忙收回来，干脆扯过被子蒙住头，在被窝里蜷成小小的一团。

“……有病。”

声音闷在棉被里，瓮声瓮气，含糊不清。也不知道是在骂白越，还是在懊恼自己没出息。

正胡思乱想间，枕边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摸索着捞过手机，亮起的屏幕晃得他微微眯眼。

【白越】到宿舍了吗

沈恪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键盘上，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几次，最后只回了一个：

【恪恪恪恪】嗯

【白越】那就好

【白越】早点睡

【白越】明天见

【白越】谢谢宝宝

【白越】你好好亲

沈恪脸瞬间烧得更红，飞快敲了几个字怼回去：

【恪恪恪恪】你有毛病！

他把手机倒扣在胸口，睁着眼盯着天花板，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心跳，又再度失控般快了起来。

在床上蜷了好一会儿，来回蹭着被褥打滚，忽然慢慢停下了所有动作。

心底莫名涌上一层羞意。

他好像……还挺喜欢那种亲来亲去的感觉。

白越的唇瓣看着薄，落下来的时候，却意外的软，温柔得能把人整个人都陷进去。

***

白越回到宿舍时，温清然的床铺空着，人还在医院里。

他走到书柜前，踮起脚，从最上层取出一个黑色的盒子。盒身被擦拭得干干净净，没有落灰。

打开盒子，那圈黑色躺在柔软的绒布上，内侧刻着一行小小的字母。

这东西他锁在这里很久了，原以为再也用不上。

他轻轻捧起来，低下头，嘴唇贴上那行凹凸不平的刻痕。

S-H-E-N-K-E。

他吻得很慢，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亲过去。

亲到最后，嘴唇停在了“E”上面。鼻尖抵着皮革，深深吸了一口气。

停了一会儿，他探出舌尖，碾过那行刻痕。

“好爱你。”他说。

又亲了一遍。

“好爱你好爱你好爱你……”

再亲一遍。

声音闷在黑色里，低低的，哑哑的，混着“宝宝”“小恪”那些他自己都分不清的称呼。直到嘴唇把那些凹凸的字母捂得滚烫，他才舍得抬起头。

可以跟着了。

他在心里想。

沈恪不让，他就不跟。沈恪没拒绝，所以他可以一直看着他。

一直看，就是一直在。

要一直在宝宝身边。

白越把东西重新戴回脖子上。皮革紧紧贴着皮肤，刻着的内痕再一次印在了脖颈上，像沈恪的手圈着他。

一直端着的那口气，终于慢慢吐了出来。

他脱了鞋翻身上床，把脸埋进枕头里，深吸了一口气。

慢慢来。要按宝宝的规矩来。

明天，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跟着了。